他又在鄱阳湖和长江的水网上,画了一个圈。
“这里,是水。湖沼密布,河网纵横。鬼子的大部队,在这里会被分割、迟滞。我们的水牛,比他们的汽车,跑得还快!我们的小舢板,比他们的巡逻艇,更灵活!”
“所以,”他抬起头,看着所有人,一字一句地说道,“这场会战,我们的核心,不应该是‘保卫武汉’这四个字。”
“而应该是——”
“‘利用武汉’。”
“利用武汉这个巨大的诱饵,将日军几十万的主力,都吸引到,这片由我们为他们精心挑选的,山地和水网的巨大坟墓里来!”
“然后用游击战、麻雀战、运动战,去不断地,消耗他们,袭扰他们,拖垮他们!”
“我们要争的不是一座城,一条线。”
“要争的是时间!”
“是用我们这片广阔的土地,去消耗他们的国力!”
“是用我们四万万人民的意志,去拖垮他们的战争机器!”
“这一战,我们可能会失去武汉。”
“但是只要我们,能最大程度地,歼灭他们的有生力量,能让他们‘三个月灭亡华夏’的狂言,彻底破产。能让他们,深陷在这片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之中,无法自拔……”
“那么,最终的胜利,就必然是属于我们的!”
他的一番话气势磅礴。
将在场的所有人都彻底地,镇住了。
他们从未听过,有人能从如此宏大、如此清晰、如此冷酷的视角,去剖析一场尚未开始的战争。
他仿佛不是一个身处其中的参与者。
而是一个站在数十年后,早已洞悉了所有结局的历史的审判者。
祠堂里,一片死寂。
良久。
一阵清脆的掌声,从门口传来。
第九战区的总司令,人称“老虎仔”的薛岳将军,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
身后,跟着一群,同样神情肃穆的高级将领。
薛岳将军一边鼓着掌,一边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那双如同老虎般,充满了压迫感的眼睛,死死地锁定在了陈墨的身上。
“好!说得好!”
他走到陈墨面前,一把抢过他手中的树枝,狠狠地,插在了沙盘上。
“他娘的!老子打了半辈子的仗,今天,总算是听明白了,这场仗到底该怎么打!”
薛岳看着陈墨,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欣赏和惊喜。
“你就是那个,在台儿庄把鬼子耍得团团转的陈墨?”
“不敢当。”
“少他娘的给老子谦虚!”薛岳的性格,如同他的外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