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抬起头。
只见一个,穿着一身同样是打了补丁的灰色军装,但却洗得干干净净的年轻姑娘,正大步流星地向他们走来。
她的年纪看起来和陈墨相仿。
梳着两条乌黑油亮的麻花辫,皮肤是太行山里,那种特有的、被阳光和山风吹拂出的,健康的小麦色。
她的脸上没有涂任何脂粉,却显得格外的干净和明亮。
尤其是那双眼睛,像两泓清澈的山泉,充满了纯粹的热情和理想主义的光辉。
她的腰间,没有配枪。
只斜挎着一个,早已磨得起了毛边的帆布挎包。
包里塞得鼓鼓囊囊的,露出了几本书的一角。
“欢迎,欢迎!欢迎同志们回家!”
她走到众人面前,主动地伸出手,脸上带着,那种发自内心的灿烂的笑容。
“我是冀南区党委的干事李云霞。师长和政委,已经在等你们了。这一路辛苦了!”
她的声音,很好听。
像山谷里的百灵鸟。
瞬间就吹散了,众人心中那积压了数月的疲惫和阴霾。
陈墨也伸出手与她轻轻地握了一下。
他感觉自己的那只,沾满了血污和硝烟的、粗糙的手,在握住对方那只虽然同样有薄茧,但却干净而又温暖的小手时。
竟然有了一丝局促和不自在……
麻田,所谓的“师部”,就设在村子中央一间稍微大一点的石砌的祠堂里。
祠堂里同样家徒四壁。
唯一的“家具”,就是几张用木板和石头,临时搭起来的桌子。
和墙上那幅巨大手绘的华北军事地图。
陈墨在这里,见到了这支传奇军队的最高指挥官。
那个戴着眼镜,气质儒雅看起来像个教书先生的,独眼师长。
那个身材不高,眼神却异常精干锐利,带点四川口音的政委。
没有繁文缛节,也没有客套寒暄。
两位首长在看到他们这群几乎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模样时。
第一句话就是:
“饿了吧?炊事班!开饭!”
那是陈墨来到这个时代后,吃过的最香,也最温暖的一顿饭。
没有山珍海味,也没有大鱼大肉。
只有一大盆,热气腾腾,黄澄澄的小米饭。
和一锅用萝卜、土豆、和几块不知名的兽肉炖得烂糊的大烩菜。
菜里放了足量的盐。
陈墨知道这已经是最高招待规格了!
而那股久违了的粮食的香气,和朴实的家的味道。
也让韦珍,这个即便是断了手臂,也未曾流一滴泪的铁血女军官。
在吃下第一口饭的时候,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