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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依旧披着他那件旧棉袄,蹲在他那片被白雪覆盖的菜畦旁。
手里捧着一本同样是早已被他翻得起了毛边的线装《孙子兵法》。
看得入了神,直到两人一脸凝重地走了过来。
“小日本跟美国人打起来了。”
其中一人开口说话,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忧虑。
“重庆那边已经乐疯了。都觉得抗战,马上就要胜利了。”
“你怎么看?”
男人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从雪地里拔出了一根枯萎的白菜根。
他看着那根虽然枯萎,但根系却依旧深深地扎在这片黄土里的白菜根。
看了很久。
然后才缓缓地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慢。
像一个最耐心的教书先生,在给两个学生,讲解一个最简单的道理。
“好事。”他说。
“天大的好事。”
“这说明我们那篇《论持久战》里的所有预言,都应验了。”
“日本这个小小的资源匮乏的岛国,妄图蛇吞象独霸整个亚洲。它就必然要跟同样是在亚洲有着更大利益的英、美等老牌帝国主义,发生不可调和的矛盾。”
“这场太平洋战争,不是偶然。是必然。”
“但是……”
他话锋一转,那双仿佛能洞穿历史迷雾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比任何人都看得更远、更深的睿智的光芒。
“这也同样是一件坏事。”
“坏事?”两人都愣住了。
“对坏事。”
他点了点头。
“因为从今天起,我们华夏的抗战就不再是我们自己的事了。”
“它成了美国人全球战略棋盘上,一颗用来牵制日本陆军主力的棋子。”
“美国人会给我们援助,给我们枪,给我们炮,给我们钱。”
“但他们同样也会给我们施加更大的压力。”
“他们会更加坚定地支持重庆那个代表着大地主、大资产阶级利益的独裁政府。”
“他们会要求重庆去打一些他们想让重庆打的仗。也会阻止重庆去做一些他们不想让重庆做的事。”
“比如……”
他看着两位老战友,缓缓地吐出了那两个最沉重的字眼。
“剿共。”
窑洞前再次陷入了沉默。
“那我们该怎么办?”
男人笑了,将那根枯萎的白菜根,重新深深地插回了,那片冰封的黄土里。
“怎么办?凉拌。”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一种藐视一切困难的革命乐观主义精神。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嘛。”
“……”
“天要变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