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待他们的是村里的村长,是一个满脸皱纹精瘦的老汉。
他很热情,把他们这十几个是风尘仆仆的“公家人”,当成了最尊贵的客人。
不仅让出了村委会那唯一一间最宽敞、最暖和的窑洞给他们住。
还让自家的老婆子杀了家里,那唯一一只还在下蛋的老母鸡,给他们炖了一锅热气腾腾的鸡汤。
“同志们,辛苦了。”
老村长端着一碗滚烫的酒糟酒,对着带队的八路军小队长憨厚地笑着。
“咱们这穷山沟沟里,也没啥好东西。就这点自家酿的薄酒。给你们去去寒。”
小队长同样是农村出身的朴实的汉子。
他知道这一锅鸡汤、一碗酒,对于这个穷得叮当响的小山村来说意味着什么。
他端起碗,眼圈红了。
“老乡使不得,使不得啊,咱们八路军,有纪律……”
“啥纪律不纪律的!”
老村长的眼睛一瞪。
“俺就知道,你们是给咱们穷人打天下的好队伍!”
“俺的娃也在队伍上!是贺老总的兵!”
“你们就跟俺的娃一样!回家了,哪有不喝口热乎汤的道理?!”
“谁要是不喝,就是看不起俺们赵家坳!”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推辞就显得生分了。
小队长只能将那碗滚烫的辛辣的酒一饮而尽。
饭桌上,气氛很热烈。
村民们和战士们围坐在那热乎乎的土炕上,像一家人一样拉着家常。
陈墨没有喝酒,安静地坐在一旁,喝着那碗香气扑鼻的鸡汤,听着他们那带着浓重陕北口音的交谈。
他听老村长吹嘘着自己年轻时,赶着羊群去“走西口”的光辉岁月。
也听一个年轻的八路军战士红着脸讲述着,自己是如何在上次反“扫荡”中用一颗手榴弹炸掉了鬼子的一挺机枪,还因此得了一枚战斗英雄奖章的故事。
他还看到那个送鸡汤来的赵大娘,在听到战士们讲起前线的残酷时,背过身去偷偷地抹着眼泪。
陈墨知道她是在想她那个远在前线的儿子。
他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揉捏了一下,很酸,也很暖。
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这种最纯粹、最质朴的人间的温暖了。
在天津,在那座充满了阴谋和算计的孤岛上。
看到的只有冰冷的面具和利益交换。
而在这里,是一种血脉相连的最真挚的情感。
一种叫做“军民鱼水情”的情感。
就在这时,窑洞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背着药箱的、穿着一身灰色军装的年轻姑娘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