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你都知道了吧?”
陈墨没有回答,默默地从怀里掏出了那半包,被他揉搓得不成样子的“哈德门”香烟,点燃深吸了一口,然后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像要把自己的肺都咳出来一样。
李云霞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
等他咳完。
也等他那充满伤痕的身体慢慢地平复下来。
“都过去了。”
她说。
她的声音很轻,像这黄土高原上,能抚平一切创伤的温柔的月光。
“我知道,你心里难受。”
“我们每一个人都难受。”
“那丫头是个好丫头,也是个苦命的丫头。”
她开始像一个最耐心的姐姐一样,为陈墨讲述着林晚在他“牺牲”之后,那同样是短暂却又充满了光和热的一年。
她讲林晚是如何在追悼会上滴泪未流,却在一夜之间就仿佛长大了十岁。
如何在女子大学的扫盲班里用一种近乎于自虐的方式疯狂地学习认字,她的手上因为握笔太用力磨出的茧,比她拉枪栓磨出的茧还厚。
如何在全边区的军事大比武上,一个人一把枪将那些自以为是的老兵油子们,全都打得心服口服。
她讲林晚在奔赴冀中前线的前一夜,是如何一个人在陈墨那座空无一人的衣冠冢前,坐了整整一夜。
“她走的时候,谁也没告诉。”
李云霞的眼圈也红了。
“她只给我留了一封信。”
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信纸,递给了陈墨。
信纸上,是林晚又充满了力量的字迹。
信的内容很简单,只有几行像是遗书般的话:
“李大姐,我走了,我去找先生了。”
“我知道他没走远,他就在前面那片打鬼子的地方等着我。”
“我不怕死。”
“我就怕到了下面找不到他,怕他一个人孤单。”
陈墨看着那封信,那一个个如同刀子般刻在他心上的字,他那双以为流干了所有眼泪的眼睛再次变得模糊。
他终于忍不住了,将自己的脸深深地埋进了手掌里,发出了如同受伤的野兽般的压抑的痛苦的呜咽。
李云霞没有去安慰他。
她只是默默地往茶碗里又续上了滚烫的开水,然后静静地陪着他。
她知道,有些悲伤是无法用言语来抚平的,它就像这黄土高原上那千沟万壑的伤疤,只能靠时间和更坚韧的生命去慢慢地填平和覆盖。
不知道过了多久。
窑洞外传来了第一声清脆的鸡鸣。
天快亮了。
陈墨终于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的脸上满是泪痕,但他那双被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