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见人,死要见尸。”
“就算是烧成了灰,我也要把她给刨出来。”
队伍散开了。
十六个沉默的身影,像十六个最耐心的考古学家,在那片焦黑的土地上,开始进行地毯式的搜索。
他们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角落、任何一块被翻动过的泥土、任何一片不寻常的灰烬。
他们找了整整一天,直到太阳落山,将整个天空都染成了一片同样是血红色的、悲怆的颜色。
他们找到了很多东西:
几颗生锈的弹壳,一截被烧得只剩下半截的步枪的枪托,还有几块被烧得焦黑的、无法辨认的人骨头。
白琳将那些骨头一一地捡了起来,她用她那专业的医学知识仔细地分辨着。
“这是一截成年男性的指骨。”
“这是一块胫骨的碎片,从磨损程度上看,年纪应该也不大。”
“这里面没有女性的骨骸。”
“也没有属于她那个年纪的孩子的骨骸。”
这个冰冷的、科学的结论,是这一天里唯一的一个好消息。
它至少证明了,林晚没有死在那场大火里。
但是。
人又去了哪里呢?
是被俘了?还是从别的地方逃走了?
线索到这里就彻底断了。
接下来的几天,陈墨他们就以这片烧焦的芦苇荡为中心,开始对周围方圆几十里内的所有村庄进行拉网式的排查。
他们不敢以“八路军”的身份公开露面。
他们伪装成各种不同的角色:有时候是逃难的难民,有时候是跑单帮的货郎,有时候甚至是穿着破烂的黄皮伪军的溃兵。
他们用最谨慎的方式和最巧妙的话术,去跟那些被战争吓破了胆、变得无比警惕和多疑的老乡们打探着消息。
“大爷,跟您打听个事儿,半个月前,您见过一伙从河那边跑过来的人吗?”
“大娘,俺是来寻亲的,俺有个妹子在这附近走散了,大概这么高,眼睛很大,不怎么爱说话……”
但是他们得到的都是恐惧和警惕的摇头。
“不知道……不知道,俺们啥也不知道。”
“快走吧,快走吧,这里不太平,别给俺们招祸……”
希望一点一点地被磨灭。
每一个人都开始变得焦躁和气馁。
只有陈墨,他的脸上依旧平静,他比以前更沉默了,也更执着了。
他会在每一个他们走访过的村庄的地图上画上一个小小的叉,然后再去下一个。
像一个最笨拙的却又最顽固的工匠,在用一种“愚公移山”的方式,去完成一个看似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