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的军犬来说,依旧是黑夜里清晰的路标。
赵长风慢慢地将枪口,对准了那个牵狗的日本兵。
冰冷的准星瞄准了对方的脑袋。
只要他扣动扳机,有十足的把握能在一瞬间,让那个日本兵和他的两条狗都变成尸体。
但他不能开枪。
一旦枪声响起,他们就会彻底暴露。
到时候,四面八方的敌人都会围过来,天上甚至可能会有飞机。
在这片无险可守的平地上,他们这剩下的十几个人,连同墓室里那一大帮伤员和非战斗人员,都将插翅难飞。
他只能等只能赌。
赌那两条狗的鼻子,会被乱葬岗里混杂的腐尸气味和野兽骚臭所干扰。
……
墓室里,气氛压抑得几乎让人窒息。
手术已经结束,但危险才刚刚开始。
从赵长风进来报信的那一刻起,这里就变成了一个密封的、等待审判的铁罐头。
唯一的入口,那个从顶部撬开的洞口,已经被一块石板重新盖上,又在上面铺了一层厚厚的浮土和杂草。
为了防止声音外泄,他们甚至用几件破棉袄,将洞口的缝隙都堵得严严实实。
墓室里唯一的光源,那盏马灯也被吹熄了。
极致的黑暗笼罩了所有人。
在这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人的听觉和嗅觉会变得异常灵敏。
他们能听到彼此压抑的、粗重的呼吸声。
能听到林晚因为术后高烧,喉咙里发出的、梦呓般的呻吟。
能听到受伤的老兵老七,因为疼痛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也能闻到空气中那股血腥、腐臭、汗酸和恐惧混合在一起的、令人作呕的味道。
陈墨靠着冰冷的砖墙坐着。
他的身边,就是那具用白布覆盖着的、战士小马的遗体。
尸体已经开始变得僵硬,散发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死亡的甜腥气。
陈墨并没有感到害怕,心中只有一片沉重的、如同铅块般的悲哀。
为了那些药品,为了林晚,他们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他不知道这到底值不值,牺牲一个生命而去拯救一个生命。
他真得不知道,或许永久都不知道……
一个年轻的生命,永远地留在了昨晚。
而现在他们所有人的命,都悬于一线。
陈墨伸出手摸了摸林晚的额头。
依旧滚烫,烫得灼手。
白琳就守在林晚身边,时不时地用最后一点酒精,为她擦拭身体,进行物理降温。
磺胺虽然能消炎,但药效发挥需要时间。
能不能扛过这一关,全看林晚自己的意志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