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咙。
意识也一点一点地,回到了这具本该已经死去的躯壳里。
……
另一边,陈墨一行人的突围,持续了整整两天两夜。
他们逃出了千顷洼那座死亡牢笼。
但并没有脱离真正的危险。
从河里爬出来的那一刻。
他们就变成了一群在这片被日军重兵合围的平原上,无处可逃的惊弓之鸟。
没有食物。
没有药品。
甚至,连一口干净的水都没有。
所有的人都病了。
那场由日军投毒引发的、可怕的瘟疫,虽然因为解药的出现,得到了暂时的遏制。
但在经历了地道坍塌的惊吓、冰冷河水的浸泡。
以及,长途的、不眠不休的奔逃之后,所有幸存者的抵抗力,都降到了最低点。
高烧、腹泻、呕吐……
如同跗骨之蛆,纠缠着这支三百多人的、由残兵、伤员、妇女和儿童组成的、庞大的队伍。
白琳成了整个队伍里,最忙碌,也最绝望的人。
那点缴获来的、宝贝一样的解药和磺胺。
在如此大规模的病患面前,无异于杯水车薪。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又一个虚弱的生命,在她的面前渐渐地,流逝。
最先倒下的是孩子。
然后是老人。
甚至,还有几个在之前的战斗中,受了重伤的、年轻的战士。
队伍,在行进。
但队伍的规模,却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地缩小。
没有棺木,甚至连挖一个坟坑的时间,都没有。
每一具冰冷的尸体,都只能被悄悄地放在青纱帐的深处。
再在上面盖上几层厚厚的、带着露水的玉米叶。
陈墨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是每当有通讯员,向陈墨报告,队伍里又有一个人“掉队”时。
都会停下脚步朝着那个方向,默默地,脱下军帽。
林晚就跟在身后。
手里紧紧地抱着那支早已没有子弹的步枪。
那双曾经如同星星般明亮的眼睛里。
此刻,只剩下了一片如同死水般的、巨大的麻木。
亲手埋葬了两个因为高烧和脱水,死在了自己怀里的孩子之后。
这个年轻的姑娘就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沈清芷也同样沉默着。
肩膀上的伤口,因为得不到及时的换药和消炎,又开始红肿、化脓。
但她一声不吭。
只是默默地,将自己那件还算完整衣服,撕成布条,分给那些需要绑腿和包扎的伤员。
绝望,像一层厚厚看不见的乌云,笼罩在每一个幸存者的心头。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