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帮他点上。
“谢了。”
张金凤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的脸庞显得有些扭曲。
“结果呢?咱们在那儿跟鬼子拼命,国军的督战队在后面架着机枪。鬼子的坦克冲上来,那是铁王八啊,咱们的大刀片子砍上去连个印儿都没有。大哥带着敢死队冲上去炸坦克,全没了。尸骨无存。”
“等我带着剩下的弟兄撤下来,想找国军要点子弹和干粮。你猜怎么着?”
他冷笑了一声,笑声里满是悲凉。
“人家说我们是匪性难改,是作战不力,要缴我们的械,还要把我们就地正法,说是要整肃军纪。”
“我那时候才明白,在那些大官眼里,咱们这就不是人,是夜壶。用得着的时候拿出来尿一泡,用不着了,就嫌臭,得扔。”
陈墨沉默着。
这段历史,他太熟悉了。
在那个混乱的年代,多少像张金凤这样的一腔热血,被现实的冷水浇成了冰。
“后来,我就带着剩下的几十个弟兄,回了黑云寨,但日子也过不下去了,所以我就带着他们来到饶阳。”
张金凤弹了弹烟灰。
“那时候,日本人已经占了县城,他们需要人维持治安,需要人帮他们收粮、抓劳工。他们找到了我。”
“我也想过跟他们拼了。可是……”
他指了指身后那群衣衫褴褛,一脸疲惫的伪军士兵。
“我手底下这帮弟兄,大部分都是那时候跟我的。还有他们的家眷,那是几百口子老幼妇孺啊。我不答应,日本人就要屠村。我答应了,哪怕是被人戳脊梁骨骂汉奸,至少……他们能活。”
“所以,我就换了这张皮。”
张金凤扯了扯身上那件黄呢子军装,脸上露出一丝厌恶。
“这张皮穿着暖和,可心里冷。日本人把我们当狗,国军把我们当靶子,老百姓把我们当鬼。我也想当人啊,陈教员。”
“这些年,我贪财,我好色,我抽大烟。我把自己弄得像个烂人。因为只有这样,日本人才会放心,才会觉得我这条狗没野心,好控制。”
“但是……”
他的手,抚摸着腿上那处被自己扎出来的伤口。
“山本那个畜生,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动我的女人,不该往我的锅里撒尿。”
“狗急了还跳墙呢。何况,老子本来就是狼。”
张金凤说完,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像是要把这积压在心头多年的郁气,全都吐个干净。
陈墨看着他。
这个被钉在耻辱柱上的“汉奸”,此刻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