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还让她去?”
“唉,孩子长大了,总有自己的想法,你不可能去限制她。”
陈墨的声音低沉了几分。
“而且,战争终究是要死人的。有些路,只能她自己去走。有些坎,只能她自己去过。”
“我能护她一时,护不了她一世。”
陈墨的手指微微一颤,那枚黑色的棋子,竟被他硬生生地捏出了几道裂纹。
因为他觉得自己可能要死了,或者是消失。
这几日以来他心中总有感觉,就有好像一个人在无声的告诉他——快离开了!
陈墨倒是不怕死去,而是怕就像突然穿越过来一样,突然穿越回去。
……
与此同时,青纱帐里,风声鹤唳。
高粱叶子被风吹得哗哗作响,那声音,像极了无数把刀剑在鞘中摩擦。
林晚趴在一个土坡的背面。
她身上的蓑衣已经有些破旧了,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军装。
但她的人,却比几天前更加沉稳,更加内敛。
那是杀过人之后,被鲜血浸润出来,属于强者的气场。
她手中的莫辛纳甘步枪,枪口微微下垂,并没有急着寻找目标。
她的耳朵,在听。
听风声,听虫鸣,听那风吹草动间,那一丝极其细微、却又极不协调的……异响。
不对劲。
今天的风,不对劲。
往日里的风,是肆无忌惮的,是张扬的。
可今天的风,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压住了一样,透着一股子阴恻恻的寒意。
林晚的心头猛地跳了一下。
那是直觉。
是她对危险的本能感知。
有东西来了。
不是那种咋咋呼呼的日本巡逻兵,也不是那些只会欺软怕硬的伪军。
是一种更危险、更致命的东西。
就像是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正吐着信子,冷冷地盯着它的猎物。
林晚慢慢地将身体向后缩了缩。
她没有动枪。
在没有发现目标之前,任何多余的动作,都可能成为对方眼中的破绽。
“嗖——”
一声极其轻微的破空声,突然响起。
那声音小得几乎被风声掩盖,但在林晚的耳中,却无异于惊雷。
她下意识地将头猛地一偏。
“噗!”
一颗子弹,擦着她的耳畔飞过,狠狠地钻进了她身后的泥土里。
没有枪声!
消音器!
林晚的瞳孔瞬间收缩如针芒。
是个高手!
而且,是个懂得利用风声、懂得预判位置的绝顶高手!
若不是她刚才那一缩,此刻她的脑袋,恐怕已经像个烂西瓜一样炸开了。
林晚没有丝毫的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