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水流的声音。”
“是。”
松平秀一转身出去了。
高桥重新看向窗外。
那个年轻的俘虏正在舔自己干裂的嘴唇。
“你会来的。”她对着空气说,“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但好人往往都活不长……”
夜里,风起来了。
风从旷野吹进城里,带着股焦糊味。
陈墨趴在距离县城五公里外的一根电线杆下。
这根电线杆是木头的,上面涂着黑色的沥青。
它是日本人连接饶阳和保定的一根神经。
二妮蹲在旁边,手里拿着把大铁钳,看着陈墨。
陈墨的脸很黑,和夜色融为一体。
“剪吗?”二妮问。
“剪。”
二妮爬上电线杆。
她的动作很笨拙,但是很有力。
“咔嚓。”一声脆响,很短促。
那一根黑色的铜线断了,弹向空中,像是被斩断的蛇。
“下一根。”陈墨招了招手。
他们没有开枪,没有呐喊,只是在黑夜里行走,走过一条条路,爬过一个个土坡。
他们找到了电话线,剪断。
找到了埋在地下的电缆,挖出来,砍断。
就像是一群沉默的白蚁,在啃食着一座大厦的基座。
天快亮的时候,他们来到了一座小石桥边。
这座桥是进出饶阳运粮的必经之路。
马驰带着几个人,已经在桥底下挖好了坑。
“埋了多少?”陈墨问道。
“四十斤。”马驰擦了擦汗。
“全是咱们自制的黑火药,威力不够大,但是够把桥墩子炸酥。”
“不够。”陈墨看着那座桥,“再加二十斤。我要让这桥塌得彻底一点。”
“是。”
又过了半小时。
“轰。”
一声闷响。
桥塌了,石头落进水里,激起巨大的水花。
没有火光冲天,只有尘土飞扬。
路断了……
第三天中午。
饶阳县城的广场上,太阳依然很毒。
那个年轻的俘虏已经不行了。
他的头垂在胸前,呼吸微弱得像是一丝游丝。
老兵用肩膀顶着他,不让他倒下去:“坚持住,天黑了就凉快了。”
“我听见声音了。”
年轻俘虏喃喃自语,他的眼睛半睁半闭。
“我听见桥断了。”
“你做梦了。”老兵苦笑说着。
“不,真的断了。”年轻俘虏的嘴角扯动了一下,像是在笑,“鬼子的汽车进不来了。”
就在这时,一阵骚动从司令部的方向传来。
几个日本兵跑了出来,神色慌张。
高桥由美子从楼里走出来。
没有打伞,太阳晒在她的脸上,有些刺眼。
她走到水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