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看着周围那一双双逐渐亮起来的眼睛。
“鬼子要拿咱们当诱饵,要把咱们押到老龙口去。”
“路上,肯定有空子。”
“到时候……”
吴书理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
“咱们虽然没枪,但咱们有牙,有头,有身子。咱们几百号人,要是豁出命去闹,哪怕是撞死在鬼子的刺刀上,哪怕是用牙咬断鬼子的喉咙……”
“只要咱们乱起来,只要咱们死在路上,或者死在交易开始之前。”
“陈教员的粮食,就不用交了。”
“鬼子的圈套,也就破了。”
这是一场关于死亡的密谋。
没有慷慨激昂的誓师,没有悲壮的酒水。
只有在这烈日暴晒的广场上,一群卑微的囚徒,用眼神,用低语,在传递着一个决绝的约定。
他们决定去死。
为了让更多人活。
“中。”
老赵点了点头,费力地挺直了腰杆。
“俺活了四十多岁,够本了。临了还能给部队省下一百斤白面,这买卖,划算。”
“俺……俺也不怕。”小战士抹了一把眼泪,“俺爹说了,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
“算我一个。”
“也算我一个。”
低沉的声音,在人群中此起彼伏。
他们不再是那个被晒干了水分、抽走了灵魂的“笼中人”了。
一股气,一股看不见、摸不着,却真实存在的“气节”,在他们干瘪的胸膛里重新充盈起来。
那是浩然之气。
那是这五千年来,这片土地上屡遭劫难却始终未曾断绝的、属于脊梁骨里的硬气。
二楼的窗后。
高桥由美子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有些疑惑。
广场上的气氛变了。
虽然那些人依然坐着,依然被绑着,依然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但是,那种让她感到舒适属于待宰羔羊的绝望感,消失了。
广场上弥漫着一种让她感到不安的沉默。
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在临界点前的最后一次深呼吸。
“他们在干什么?”她问身后的松平秀一。
“大概是在祈祷吧。”松平秀一猜测道,“或者是,在幻想这即将到来的食物。”
“不。”
高桥由美子摇了摇头。
“食物给不了这种眼神。”
她转过身,心中隐隐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这是她永远都不会认识到道理。
当一群人,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并且将这种牺牲视为一种荣耀的时候。
所有的阴谋诡计,在他们面前都将变得苍白无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