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骨节分明、力道沉稳的手,从门缝中伸了进来,轻轻却不容抗拒地按在了门板上。
是张清佑。
张清冉推门的动作一顿,眉头蹙得更紧。她抬眼,看向门缝外那双沉静如古井、此刻却仿佛涌动着什么更深邃情绪的眼眸。两人隔着狭窄的门缝对视了一瞬。
最终,张清冉没有用力将门甩上。她松开了手,转身走进了屋内,算是默许了他的跟随。
张清佑顺势推门而入,反手将房门轻轻关拢,将那窥探的视线和庭院里的气息彻底隔绝在外。
屋内,光线透过雕花窗棂,显得有些朦胧。张清冉背对着他,站在屋子中央,背影绷得笔直,肩线微微起伏,显露出她内心远不如表面平静的波澜。
张清佑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没有立刻靠近。他看着她因压抑怒气而显得格外僵硬的背影,帽檐下的目光深沉复杂。霍仙姑那番可笑至极的提议,如同一颗投入他心湖的石子,激起的却不仅是厌恶和荒谬感,更有一股难以言喻的、隐秘的悸动,因为张清冉的反应。
她生气了。因为有人要给他“介绍婚事”,她生气了,而且气得如此明显,甚至不惜当场覆灭整个霍家来泄愤。
这个认知,像一道细微却炽热的电流,窜过张清佑冰封沉寂了太久太久的心湖,试图融化那最坚硬的表层。那些被他用漫长岁月和绝对理智死死压抑、深埋于骨髓最深处的情感,那些混杂着守护、依赖、眷恋、以及某种超越血缘亲情的炽热的东西,在此刻,因她这毫不掩饰的怒意,而开始不受控制地翻涌、鼓噪,几乎要冲破那层名为“克制”的枷锁。
他看着她,目光几乎要将她的背影灼穿。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察地握紧,又松开。
屋内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张清冉的略显急促,张清佑的依旧绵长,却似乎比平时深沉了些。
过了不知多久,也许只是几息,也许漫长如一个世纪。
张清佑终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打破了这片令人窒息的寂静。他问得直接,目光紧紧锁着她的背影,仿佛要从中探寻出最真实的答案:
“为什么……生气?”
为什么生气?
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如同投入滚油中的一滴水,瞬间引爆了张清冉压抑已久的情绪!
她猛地转过身来!
那张清丽绝伦的脸上,此刻再无半分平日的冷静淡漠,眉头紧拧,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