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他想象中五大三粗的莽夫。
是一个青衫少年。
少年身形略显单薄,面容清隽。
正是林溪。
关山月抬起的脚,僵在了半空。
他看着林溪,那双浑浊却依然锐利的老眼,瞳孔微不可查地一缩。
惊疑,好奇,最终都沉淀为一种他极不愿承认的情绪。
忌惮。
武安巷中,那根被两根手指弹开的刀柄,是他戎马一生中,唯一一次无法理解的败绩。
“关将军,灾后别去,别来无恙。”
林溪的语气很淡。
关山月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异样。
他目光越过林溪,望向帐内,声音如擂鼓。
“龙啸天何在?”
“让他出来!”
林溪并未让路。
他只是微微侧过身,露出身后那个同样身披重甲,凶光毕露的魁梧身影。
“龙将军正与本官,商议武胆院的教学大纲,一时不得空闲。”
林溪的回答,不带一丝烟火气。
“还请关将军入帐稍待。”
关山月死死盯着帐内那个昂然挺立的身影。
龙啸天也毫不示弱,用那只独眼,如一头护食的饿狼,死死地回敬着他。
两道同样霸道、同样浸透了血与火的视线,在半空中激烈碰撞。
无形的意志交锋,让帐门口的空气都发生了扭曲。
许久。
关山月缓缓收回了目光。
他冷哼一声,不再停留于门口,大步流星跨入帐中。
他没有坐,像一根钉子,立在帐中,目光如实质的刀子,在龙啸天身上来回剐蹭。
“你,就是龙啸天?”
“俺就是。”龙啸天挺起胸膛。
“听说,你阵前觉醒了‘武胆’?”关山月的声音里,满是审视。
“侥幸。”龙啸天咧嘴,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
“那便让老夫,来称一称你这‘武胆’的斤两。”
话音未落,关山月按在刀柄上的手,骤然发力。
刀未出鞘。
一股凝练到极致的气血与杀意,却顺着刀鞘,轰然爆发。
嗡——
一声奇异的低鸣响彻营帐。
那不是声音,是杀气在震颤。
一股无形的山峦当头压下,帐内的烛火被压得猛地一矮,光芒几乎熄灭。
龙啸天身边的几名亲卫,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如纸,双腿一软,齐齐跪倒在地,大口喘息,仿佛被扼住了喉咙。
这是关山月斩首数万,踏过尸山凝练出的“虎豹雷音”之势。
是以纯粹的意志,碾碎对手心神的战场杀伐术。
龙啸天感觉到了。
他面对的不是一个人。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