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熔金,泼满了宫城的琉璃瓦。
林溪走出宫门,身后那道巨大的朱红宫墙,在暮色里投下愈发深沉的影子,仿佛一座沉默的巨碑,分割了旧与新两个时代。
一团滚动的赤焰自门后窜出,火光流淌。
小东西绕着林溪的裤腿,兴奋地打着转,喉咙里发出低低而急切的呜咽。
“牙。”
是火牙。
林溪弯腰,指尖划过它温润如玉的皮毛。
小兽的身体绷得很紧,显然,白日里御书房那股浩瀚如渊的龙威,仍让它心有余悸。
回到府邸,林溪未作停留,径直走入书房。
他在灯下坐定,摊开一张雪白的宣纸,笔尖饱蘸浓墨,开始将今日与帝王在脑内推演过无数遍的蓝图,一一落于纸面。
《大秦皇家女子文理学院章程草案》。
《百工院设立及匠人品阶评定细则》。
《农学司职权范围及地方推广之法》。
……
他下笔极稳,每一个字都力透纸背。
随着他笔尖的每一次顿挫。
虚空之中,一缕缕常人无法窥见的金色气流凭空而生,如百川归海,缓缓汇聚,萦绕在他周身。
趴在林溪脚边的火牙,鼻翼翕动,用力地嗅了嗅。
它那对点漆似的眼珠骤然迸发明光。
小兽猛地张开嘴,对着那浓郁的气运,精准而贪婪地一吸。
一缕最为精纯的金色气流,被它鲸吞入腹。
嗝。
火牙满足地打了个饱嗝,萎靡的精神一扫而空,那一身赤红皮毛上的光泽,竟如流火般明亮了几分。
它又用毛茸茸的脑袋,讨好地蹭了蹭林溪的脚踝,带着一丝邀功的意味。
林溪并未理会。
他只是在写。
不停地写。
一个又一个足以颠覆世人观念的构想,一套又一套足以让天下官吏头皮发麻的方案,在他的笔下,化作了不容置喙的森严条文。
他要用这最坚固的规矩,将这刚刚萌芽的人间仙朝,每一个缝隙,都彻底焊死。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王瑞沉稳的声音。
“四弟,该用晚膳了。”
林溪停笔,抬头望向窗外。
夜色如墨,已然吞噬了庭院。
“知道了。”
饭厅内,气氛压抑得有些过分。
王瑞、王诚、王伯涛、王锦、赵子轩,这几位林溪麾下的核心干将,如今朝堂上炙手可可热的新贵,此刻却个个眼窝深陷,神色憔悴,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
“勤勉考功法”与“功勋值”,这两道无形的枷锁,正将他们死死地捆在各自的衙门里,压得他们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