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忧虑”和“催促”的情绪,清晰得不像是单纯的生理疲劳产物。而且,TriAd之前的种种表现……
她用力甩甩头,把离谱的联想甩出去。一定是最近太投入,精神压力太大。她端起凉掉的苦咖啡灌了一大口,试图用苦涩和冰凉唤醒理智。再看箱子时,张浪已经慢悠悠地转过身,爬回木屑堆里,摆出标准的“蟑螂睡觉预备式”,仿佛刚才的凝视只是她的错觉。
林薇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屏幕,手指僵硬地敲打键盘。但那种被“关切催促”的残留感觉,像一缕细烟,缭绕在意识边缘,挥之不去。
当晚,她做了个奇怪的梦。
梦里没有具体场景,只有一片柔和的、暖金色的光晕,像浸泡在温度正好的蜂蜜水里。光晕中央,一双熟悉的、由无数细小六边形组成的暗红色复眼静静悬浮,注视着她。没有逼视感,只有一种沉甸甸的、令人安心的“存在感”。梦里,她不再焦虑那些数据、论文、房东或未知的威胁,只是单纯地……放松。像漂泊的小船暂时靠岸。
醒来时,天刚蒙蒙亮。林薇躺在床上,难得没有立刻被现实的压力攫住。她怔怔地望着天花板,梦里的温暖感和那双复眼的影像异常清晰。她甚至能回忆起梦里那种被无声“守护”的踏实。
荒谬。她对自己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肯定是白天研究TriAd太久,潜意识加工出来的。
但当她起身,习惯性地第一眼看向生态箱时,箱内的张浪似乎也“醒”了,正慢条斯理地伸展着暗金色、仿佛比昨天更光亮一点的甲壳。他的触须朝她的方向摆了摆,一个极其自然的动作。
林薇的心跳又漏了半拍。
她没说话,默默开始准备早餐——也是TriAd的早餐。今天她多切了一小片苹果,还额外滴了一滴蜂蜜。她把食物放进生态箱时,动作比平时更轻柔。
张浪爬过来,没有立刻开吃,而是抬头用复眼“看”了她一秒,右前足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在盛着蜂蜜的小碟边缘点了点。这个动作很难解读,但林薇莫名觉得,那像是一个……“点头致意”?
她移开目光,坐回电脑前,打开文档。
昨晚那些让她焦头烂额的数据分析,此刻再看,思路似乎清晰了一点点。她决定暂时不深究那个“幻觉”和怪梦,专注于眼前能处理的事:完善TriAd的认知能力模型,并开始秘密收集更多关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