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林,任她自生自灭。将她的性命为饵,企图将他勾进陷阱那一刻。这股莫名的烦躁就一直在心头萦绕着,久久不去。
他好像,欠了她一条命。
手掌更加用力地贴近裴芷的后背,粗粝的掌心下是微凉的娇躯,小小的,柔弱无骨地靠在他的胸膛。
他眸色比夜还浓稠,里面跳动着两簇漆黑的火苗。可最后终是什么都没说,策马将她带出了密林。
……
裴芷睁开眼,直愣愣瞧着头顶的鲛纱青帐。
昨夜做了一场梦,梦见冷雨如刀,有个人始终将她紧紧搂在怀中,鼻间闻到的是血腥味与马革交织的气味。
暖意从胸膛那边生出,一丝丝地渗透四肢百骸,驱散了原本的阴冷。厚重的披风将她紧紧包裹着,风雨都隔绝在外面,似乎这方怀抱便是天地间最安稳的去处。
惊恐、不甘、委屈,统统不见了。耳边是低沉的声音吩咐策马、开城门,又星夜兼程入了府邸。
“少夫人醒了吗?”外间有人悄悄问着。
梅心悄声回了句,便再无声响。
裴芷动了动身上酸痛,但心口那处却始终是温热的。她又动了动才发现昨夜自己一双手紧紧贴着心口,那梦里的暖意原来是来自自个。
是梦,并不是有人星夜兼程,一路裹着她到了此处。
她好像也不配得到这样的厚待。
梦里的一切此时好像是在嘲笑她的痴心妄想。
可她哪有错?
那样的险的谁都想要有个英雄将她救出去。
裴芷起身。梅心听到声音匆忙进屋,一进屋便扑到她的床边呜呜哭了起来。
裴芷听了两句,只觉得眼前晕了晕。
“这是……松风院?”她怔怔问,“不是城外的别苑?”
梅心茫然抬头:“是呀。少夫人您不记得了吗?昨儿大爷将我们送回府。”
昨夜一幕幕突然在脑中清晰起来。
她才想起来,不是梦。昨夜是谢玠将她裹了披风,蒙头蒙脸地亲自送她回了京城……
他做了她梦里的英雄。
只是现如今的她,又回到了吃人的深宅中。
……
谢观南一大早便眼皮直跳,心神不宁。
他已经从大书房处搬回了清心苑住。这几日早上去当值,日落时分就下了值回府。看望完母亲秦氏,又问了问恒哥儿后便雷打不动回到了清心苑。
没了女主人的清心苑比往日更加冷清。
谢观南住了一日便发现诸多不便。下人是少的,用的东西也是差的。比方说备的茶叶,都是去年的陈茶。
问了管事,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