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凝滞。
荀绲看了许久,才缓缓道:“文若,你这位师兄……胆子太大了。”
荀彧垂目不语。
“不论出身,唯才是举。”荀绲冷笑。
“这话说出来容易,做起来……是要与天下世家为敌,我颍川荀氏、陈氏、钟氏,汝南袁氏,弘农杨氏……哪一家不是靠着门第、靠着互相举荐,才绵延数百年?”
他指着诗中那句“会稽愚妇轻买臣”:“这是在骂天下世家都是‘愚妇’啊。”
荀彧终于抬头,清俊脸上神色平静:“父亲,世家把持选官,固然稳固,然则……真能选出治国安邦之才么?黄巾之乱,天下汹汹,朝中衮衮诸公,可有一人能挽狂澜?”
荀绲一滞。
“师兄此诗,虽有锋芒,却是一片赤诚。”荀彧轻声道。
“‘思贤若渴恐时晚,著鞭跨马涉冰道’,他是真急了,黄巾虽平,然天下乱象已现,若不尽快聚拢人才,整顿河山,只怕……”
他没有说下去。
荀绲沉默良久,长叹一声:“为父何尝不知?只是……荀氏百年清誉,若此时投效姬文烈,便等于站在了所有世家的对立面。”
他看向儿子:“文若,你素有‘王佐之才’之名,为父只问你一句,你真觉得,姬轩辕能成事?”
荀彧没有直接回答。
他望向窗外颍川的雪景,轻声道:“在水镜庄时候,师兄教我天文地理,说月亮绕地而行,说地绕日而转……当时只觉得是天方夜谭。”
“后来读史书,观天象,渐觉其所言……或许是真。”
“一个能看到星辰运转、天地真理的人,他的眼光……会局限在门第出身之上么?”
荀绲怔住。
“父亲。”
荀彧转回头,目光坚定:“再观望些时日吧,若师兄真能在涿郡立稳根基,广纳贤才而不崩……那么,为他赌上荀氏百年清誉,或许……值得。”
谩骂与追捧,如雪纷飞
接下来的几日,整个大汉仿佛被投入了一块巨石。
“姬轩辕?一个寒门侥幸立功的竖子,也敢妄谈招贤?”
“不论出身?笑话!泥腿子也配登堂入室?”
“自掘坟墓!且看他能蹦跶几日!”
“写两句歪诗,便真以为自己是管仲乐毅了?痴人说梦!”
冀州、兖州、豫州……各州郡的世家大族,或公开斥责,或私下讥讽。
一道道书信飞往涿郡邻近州郡,要求当地长官“提防下属有不臣之举”。
然则,骂声越大,那首诗传得越快。
“仰天大笑出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