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点缴获,以便……”
“我下令重整,只带三日口粮,即刻出发。”项羽打断他,重瞳盯着对方。
“你是没听清军令,还是觉得这些缴获比军令重要?”
营骑司马额头瞬间见汗,慌忙道:“卑职不敢!只是……将士们觉得,这些缴获烧了可惜,若是能带走,也是大功一件……”
“糊涂!”项羽厉喝一声,声音在嘈杂的战场上依旧清晰。
“我军孤军深入草原,身后是敌境!带着这些牛羊辎重,如何行军?如何作战?你是想让全军变成草原群狼的活靶子吗?!”
他马鞭一指那些牛羊和堆积的物资,斩钉截铁道:“除了必备的三日口粮、箭矢、伤药,以及少量精选的战马,其余缴获,统统烧掉!一件不留!”
营骑司马脸色发白,颤声道:“那……那些俘虏怎么办?”
项羽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营地一角,数百名鲜卑俘虏。
主要是受伤的战士和没来得及逃跑的老弱妇孺,被集中看管着。
他们瑟缩在一起,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仇恨和绝望。
孩童的哭泣声隐隐传来。
项羽的目光在那群俘虏身上停留了片刻。
火光映照着他刚毅的侧脸和那双异于常人的重瞳,忽明忽暗。
他看到了那些与汉人孩童并无二致的鲜卑孩子惊恐的眼睛,看到了那些妇人绝望的神情,也看到了受伤战士眼中不甘的怒火。
他忽然想起大哥曾说过的话:“杀伐决断,是为将之本,然屠戮过甚,易种仇恨,非长治久安之道。”
又想起离开涿郡前,大哥拍着他的肩膀叮嘱:“羽弟,你勇武盖世,然性子刚烈,易走极端,领军在外,当知刚柔并济,杀伐之余,亦需留有余地。”
余地?
项羽心中冷笑。
在这草原之上,对敌人留情,便是对自己残忍。
今日放过这些妇孺,他日他们的子侄长大,便会是南侵汉土的又一批豺狼。
乌桓、鲜卑,哪次入寇不是烧杀抢掠,可曾对汉家妇孺有过半分怜悯?
军都山下那些被凌辱至死的女子尸体,那些被挑在枪尖上的婴儿……一幕幕画面掠过脑海。
“你们自己看着办。”
他缓缓收回目光,声音冷硬如铁,丢下一句话,便调转马头,不再多看那些俘虏一眼。
这句话说得平淡,却让周围的空气陡然一寒。
营骑司马呆立原地,一时未解其意。
看着办?
是放,是关,还是……
一直沉默立于一旁的冉闵,此刻忽然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