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
他不是汉武帝刘彻。
武帝可以有文景之治积累的雄厚国力支撑他连年北伐,有整个朝廷中枢在一定程度上围绕他的战略运转。
而他刘宏有什么?
国库早已被他的享乐、宦官的贪墨、世家的侵蚀掏空大半,各地叛乱频仍,赋税难征。
朝廷之上,派系林立,各怀鬼胎,真正能为国谋、听皇命者寥寥无几。
军队体系腐化,中央禁军尚可,边军则多被地方豪强、将领把持,战力堪忧,否则也不会让鲜卑、乌桓屡屡寇边得逞。
他能给姬轩辕的支援,极其有限。
粮草?
屡逢战乱,朝廷能调拨的杯水车薪,主要还得靠姬轩辕自己在涿郡经营筹措。
兵力?
除了名义上归属他节制的郡兵和允许他自行招募的部曲,朝廷无法给他增派更多中央精锐。
钱财赏赐、官职爵位、口头嘉奖……这几乎就是他这个皇帝目前权力所能做到的极限了。
甚至这些赏赐,还要顶着朝堂巨大的反对声浪,靠着皇帝最后的威严强推下去。
一种深切的无力感混杂着对未来的隐忧,悄然滋生。
曾几何时,他也担心过姬轩辕尾大不掉。
所以借着刘焉任期将满、另有任用的机会,顺水推舟将这位一手提拔姬轩辕的幽州刺史调离。
当时未尝没有借此敲打、限制一下姬轩辕在幽州过快膨胀势力的心思。
今日朝堂上,刘焉也确实识趣地没有为姬轩辕多言,反而隐隐表达了忧虑。
可如今看来,失去了刘焉这层或许存在的温和制约,姬轩辕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如同脱缰野马,风头更盛!
一场北疆大捷,直接将他和他的靖难军推到了天下瞩目的焦点。
自己今日这一番超规格的封赏砸下去,固然能极大提振姬轩辕及其部属的忠诚与士气,可同时也将他推到了一个更加显赫、也更加危险的高位。
刘虞,素以仁德宽厚、善于怀柔抚夷著称,其施政理念与姬轩辕这种强硬主战风格几乎南辕北辙。
自己赋予姬轩辕“协防北疆”之权,名义上是辅助刘虞,实则近乎分割了幽州的军事主导权。
刘虞能容忍吗?
他会如何看待这个骤然获得皇帝超擢、权柄直逼甚至在某些方面超越刺史的年轻将领?
“陛下,可是水温不适?”身旁宫女柔声问道,察觉到了天子身体的微微紧绷。
刘宏缓缓睁开眼,眼神有些空洞,半晌才喃喃道:“无妨……”
只是,这池水再暖,也暖不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