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微沉,但声音依然克制:“董将军,某为主帅,用兵调度,自有主张,将军勇武,某素来钦佩,然为将者,不可只恃勇力。”
他顿了顿,缓缓道:“此事不必再议,传令各营,加固营垒,多派斥候,监视叛军动向,无某将令,不得擅动一兵一卒。”
“你——!”董卓怒目圆睁,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但终究,军令如山。
他狠狠一甩披风,大步走出军帐,留下一句压抑着怒火的低吼:“某倒要看看,皇甫将军这‘以逸待劳’,能等到何时!”
帐帘落下,隔绝了帐外呼啸的寒风。
皇甫嵩看着晃动的帐帘,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董卓之勇,他岂不知?
然此人性情刚戾,野心渐露,已非当年那个在凉州征讨羌乱、一心报国的边将了。
此次平叛,陛下令董卓为副,本就有借自己之手敲打、制衡之意。
他拿起案上另一封密报,那是数日前自洛阳传来的消息。
骠骑将军姬轩辕,携鲜卑大人和连入京献俘,受封骠骑,位极人臣。
姬轩辕。
这个年轻人,这个自己甚至试图提拔拉拢的病弱少年,已经以军功骤登高位,甚至超越了他。
皇甫嵩揉了揉眉心,感到一阵深沉的疲惫。
这大汉天下,似已到了风雨飘摇的关口。
西北叛军未平,北疆虽暂靖却隐患丛生,朝中宦官外戚争斗不休,地方州牧权力日重......
而他,已年过半百。
还能为这摇摇欲坠的江山,支撑多久?
帐外,董卓回到自己营中,一脚踹翻了火盆。
炭火四溅,亲兵慌忙扑救。
“皇甫老儿!迂腐之辈!”董卓低声咆哮,眼中凶光闪烁。
他走到帐中悬挂的铠甲前,抚摸着冰冷的铁片。
这身铠甲,伴随他征战二十余年,从凉州到并州,从羌乱到黄巾,身上伤痕累累,功勋赫赫。
可如今,却要受一个文官出身的老将节制,听他大谈什么“以逸待劳”“待敌自疲”!
“某在战场上拼杀时,你皇甫嵩还在洛阳读你的圣贤书!”董卓咬牙。
但他终究没有发作。
时机未到。
“董将军,陛下年迈,太子孱弱,何进专权,十常侍祸国......这天下,需要真正的强者来匡扶。”
“将军手握重兵,威震西凉,何必屈居人下?”
董卓握紧拳头。
是啊,何必屈居人下?
他看向东方,仿佛能穿透千山万水,看到那座巍峨的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