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看似说与众人,目光却落在董卓身上。
帐内瞬间安静。
董卓握着酒杯的手,青筋暴起。
他缓缓抬头,与皇甫嵩对视。
那眼睛里,翻涌着屈辱、愤怒,以及一种近乎野兽的凶光。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重重放下酒杯,起身离席。
帐帘落下前,皇甫嵩听见他低沉的声音:
“某,记下了。”
同月,洛阳。
太子刘辩跪在床前,脸色苍白。
龙榻之上,刘宏面色苍白,呼吸急促,却强撑着坐直身体,眼中满是失望与怒意。
“轻佻!浮浪!毫无储君威仪!”刘宏的声音嘶哑,却如鞭子般抽在刘辩心上。
“儿臣......儿臣知错......”刘辩伏地颤抖。
“知错?你可知,昨日你与宦官嬉戏,被多少朝臣看见?你可知,今日你在市井纵马,被多少官员百姓议论?”刘宏越说越怒,剧烈咳嗽起来。
身旁侍从慌忙上前搀扶,递上绢帕。
刘宏推开侍从,指着刘辩:“朕还没死!这大汉天下,还轮不到你如此放纵!”
“父皇息怒......儿臣再也不敢了......”刘辩泪流满面。
刘宏看着他这副软弱模样,心中更是一片冰凉。
这就是他寄予厚望的太子?
这就是未来要继承大汉江山的皇帝?
他忽然想起次子刘协。
那孩子虽才八岁,却聪慧沉稳,举止有度,颇有帝王之姿。
可惜,可惜......
刘宏疲惫地挥挥手:“下去吧,闭门思过,没有朕的旨意,不得出东宫半步。”
“儿臣......遵旨。”刘辩踉跄退下。
殿内重归寂静。
刘宏靠在龙榻上,眼中尽是苍凉。
“陛下,该进药了。”蹇硕小心翼翼端来药碗。
刘宏瞥了他一眼,没有接药,反而问道:“蹇硕,你跟了朕多少年了?”
蹇硕忙道:“回陛下,奴婢自建宁元年入宫,侍奉陛下已二十一年了。”
“二十一年......”刘宏喃喃。
“朕还记得,你初入宫时,因为打碎了一只玉碗,被管事太监打得半死,是朕路过,救了你。”
蹇硕眼眶微红,跪倒在地:“陛下隆恩,奴婢万死难报!”
“起来吧。”刘宏示意他近前。
蹇硕膝行至榻边。
刘宏看着他,这个如今已执掌西园八校尉、权倾朝野的大宦官,眼中闪过复杂之色。
“蹇硕,朕问你,若朕不在了,这大汉江山,当托付给谁?”
蹇硕浑身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