键的是,张仲景说的是“去大司马麾下”,而非“去朝廷”或“去天子麾下”。
黄忠虽质朴,却不愚钝。
他听出了话中深意。
医院是姬轩辕建的,药是姬轩辕的,如今救他儿子的,表面上是张仲景,实则是姬轩辕。
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
更何况,他本就有一身武艺,空老林泉,岂不可惜?
黄忠沉默良久,忽然起身,向张仲景深深一揖:“神医点拨,黄某明白了,叙儿……便托付给您了。”
张仲景扶住他:“壮士放心,令郎在此,必得精心照料,只是……”
他看向窗外渐沉的暮色:“此去顺天,百余里,壮士可需盘缠?”
黄忠摇头,取出一物,那是一张半旧的大弓,弓身黝黑,弦丝泛黄。
“此弓随我二十年,射虎杀敌,从未离身。”他轻轻抚摸弓臂,眼中闪过一丝不舍,随即转为坚定。
“若真到了山穷水尽,卖了它,也能换些盘缠。”
张仲景却摆手:“不必,我这里有书信一封,壮士持此信去见大司马,他必重用于你,至于盘缠……”
他唤来助手,取来一个小布袋,里面是几串五铢钱:“这些,足够路上用度。”
黄忠接过,喉头哽咽,再次深深一揖,转身大步离去。
走到门口,他忽又回头,看向病床上依旧昏迷的儿子,眼中闪过痛色,却终是咬牙,头也不回地走出医院。
夜色中,一骑向北疾驰。
黄忠背着那张大弓,怀中揣着张仲景的信,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去顺天,见大司马,报恩,谋职,救儿子。
而在医院病房内,张仲景站在窗前,望着那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轻轻叹息。
“仲景为何叹息?”华佗不知何时走到他身侧。
张仲景摇头:“此人弓马娴熟,气度沉雄,必是一员虎将,可惜……为儿所困,蹉跎半生。”
华佗笑道:“如今得遇明主,岂非幸事?大司马又添一员大将矣。”
张仲景点头,却又蹙眉:“只是那孩子……肺痨深入膏肓,即便用上青霉素,也只能控制,难以根治,一年之后,能否痊愈,仍是未知。”
“尽人事,听天命。”华佗拍了拍他肩膀。
“你已为他指了明路,剩下的,就看造化了。”
两人转身,继续忙碌。
病房内,黄叙在昏睡中眉头微皱,似在梦中呼唤父亲。
窗外,六月夜风带着夏日的温热,拂过涿郡的街巷,拂过医院廊下悬挂的“仁心济世”牌匾,拂向北方那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