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真观的山门前，原本清幽的檀香味被一种浓郁的、属于账本和金石的铜臭味所取代。

金顶大仙穿着那身浆洗得发白的道袍，手里却没拿拂尘，而是拿着一个巨大的金算盘。

算盘珠子拨动间，发出清脆的响声，每一下都重重敲在孙悟空紧绷的神经上。

孙悟空站在石阶下，看着那块写满了收费条目的木牌，握着铁棒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他抬头看向金顶大仙，声音带着一股子被压抑到极致的干涩。

“大仙，你这是在求道，还是在做买卖？”

金顶大仙抬起眼皮，目光在孙悟空身上扫了一圈，嘴角挂着职业化的平淡。

“大圣，这话就见外了。”

“贫道守在这灵山脚下，风餐露宿几千年，总得混口饭吃。”

他指了指身后那座被重新粉刷、挂满了五庄观旗帜的道观。

“现在这里是‘五庄观灵山办事处’，贫道只是个负责接待的职业经理人。”

“想上山，得按规矩来。”

孙悟空回头看了一眼唐僧。

唐僧此时正坐在那匹快要断气的白龙马上，眼神里已经看不出任何对灵山的向往。

他的袈裟破了，紫金钵盂丢了，连那颗曾经坚韧的佛心，也在这十四年的讨债声中碎成了渣。

“买票。”

唐僧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师父，咱们没钱啊！”

猪八戒瘫在地上，两只大耳朵无力地垂着。

“那姓顾的小子把咱们这一路上的油水都榨干了，现在连裤衩子都是租的！”

金顶大仙听到这话，眼底掠过一抹精芒。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叠厚厚的契约，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没钱不要紧，我们五庄观金融支持‘功德抵押’。”

“只要圣僧签个字，这门票、洗澡水、还有上山的缆车费，全免。”

孙悟空冷笑一声，铁棒猛地往地上一砸。

“免了？怕是签了字，俺师父到了灵山，连那佛位也是你们的了吧？”

金顶大仙没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

这种沉默比谩骂更有力量。

那是看准了你走投无路的笃定。

就在这时，虚空一阵波动。

顾渊的身影在道观的屋檐上缓缓显现。

他换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衫，手里捏着一颗刚剥好的葡萄，神态悠闲。

“大圣，别这么苦大仇深的。”

顾渊将葡萄扔进嘴里，眼神在孙悟空身上停留了半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