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飞梭改好了,效率至少提一倍。到时候,工钱标准再调。但有一点——”
他提高声音:
“布的质量,必须好。宽窄一致,厚薄均匀,花色整齐。谁织的布,绣上谁的名字。出了问题,我找得到人。”
“布料分三等。一等,卖高价。二等,平价。三等,内部处理,或者拆了重织。评等的人,你们自己选,轮流当。公平,公正。”
女工们互相看看,小声议论。
有个胆子大的问:“大人,那……要是我们织的布,卖得特别好,有赏吗?”
“有。”林启说,“每月评一次。销量最高的三种布,织工额外赏五百文。连续三个月拿赏的,升组长,工钱加三成。”
“好!”
“谢谢大人!”
气氛热起来了。
苏宛儿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涌起一股热流。
多久了。
这工坊,死气沉沉多久了。
爹在的时候,还能撑撑。爹走了,她一个姑娘家,顶着内外压力,眼看着工坊一天天衰败,心里急,可没办法。
现在,好像有光了。
“大人,”她走到林启身边,声音有些哽咽,“谢谢您。”
“别谢我。”林启摇头,“工坊好了,郪县才能好。郪县好了,我才能好。咱们,是一条船上的。”
他看看天色。
“今天先这样。纸坊那边,刘师傅抓紧改帘子。织坊这边,飞梭尽快试。三天后,我要看到第一批新纸、新布。”
“三天?”苏宛儿愣了,“会不会太急?”
“急,才有效果。”林启说,“而且,我还有个想法。”
“什么?”
“雪花笺,不光要白,要滑。”林启眼睛发亮,“还要香。纸浆里加一点点桂花、茉莉,或者檀香粉。抄出来的纸,带着淡香。写字时,墨香混着纸香——”
他看向苏宛儿:
“你说,那些文人,会不会抢着要?”
苏宛儿呆住了。
然后,她笑了。
笑得眼睛弯弯的。
“大人,”她说,“您这脑子,怎么长的?”
“读书读的。”林启也笑,“杂书。”
两人相视而笑。
远处,工坊里叮叮当当,已经开始改织机了。
刘师傅带着人,在编新帘子。
空气里,那股酸馊味好像淡了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躁动。
一种要干点什么的躁动。
林启走出工坊,深吸一口气。
春风吹过来,带着郪水的水汽,还有泥土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