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手细细叠好,收进衣柜深处。指尖拂过柔软的皮毛,还能感受到一丝未散的潮意。她盘算着,等哪日放晴,再寻个由头,悄悄拿出来洗净晒干,连同那把伞,一并寻个稳妥的机会归还。
今日在街上偶遇大雨,狼狈不堪时,是季舟漾的马车路过,他身边那个叫荣峥的长随下车,不容分说地将伞和披风塞给了她。他本人甚至未曾露面,只隔着车厢那厚重的帘子,传出一句听不出情绪的话:“雨大,拿着。”
虽自认坦荡,并无私相授受之心,可这些东西,尤其是来自那位舟三爷的,她不敢教旁人瞧见。这府里人多口杂,一点风吹草动都能演变成滔天巨浪,她不想,也惹不起那些闲言碎语。
一番折腾下来,早已错过了午饭的时辰。腹中空空,加之心头郁结,她又倦又饿,浑身提不起一丝力气。季越与穆枝意在茶楼雅间里那亲密相拥的身影,此刻竟也模糊了些,被更现实的疲惫与饥饿压了下去。
只是这时辰,厨房早已熄了火,不便再为这点小事去惊动。她叹了口气,对雪雁道:“罢了,拿几块点心来垫一垫吧。”
点心是府里大厨房每日按份例送来的,无非是些枣泥山药糕、白糖油糕之类,样式寻常,且为了显摆富贵,糖和油都放得格外狠。孟舒绾只尝了一块,那甜腻的滋味便齁得喉咙发紧,她蹙着眉,将剩下半块搁回碟中,再没了胃口。
原打算继续绣那件压得她喘不过气的嫁衣,大红绸缎上繁复的鸾凤和鸣图案,此刻看来只觉得刺眼。她心烦意乱,终究是没心情碰它,只随手从笸箩里拣了个做到一半的秋香色荷包,拈起细针,对着绷好的缎面,一针一线地绣起简单的兰草纹样,也好打发这漫长而窒息的辰光。
才绣了几针,线条尚未成型,就听见院外有个陌生的小厮声音在唤雪雁。
雪雁放下手里的活计出去,片刻后,拎回一个黑漆雕花的食盒,面上带着几分讶异,轻声道:“姑娘,是舟三爷身边的荣峥送来的。”
孟舒绾拈着针的手一顿,针尖险些刺破指腹。她抬起眼,眸中满是不解:“舟三爷?他……他怎会给我送东西?”她与这位位高权重、性情难测的表哥,一年到头也说不上几句话,今日街头赠伞已属意外,这又是什么缘故?
雪雁将食盒放在桌上,答道:“荣峥说,三爷特意交代,姑娘淋了雨,需驱驱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