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们此刻正浮在后园荷塘的枯荷丛中。
岸边火把通明,无数身着首揆府私兵甲胄的弓弩手将这片水域围得铁桶一般。
“嘴硬?”
一道苍老而阴毒的声音穿过噼啪作响的燃烧声,清晰地钻入孟舒绾耳中。
她透过荷叶的缝隙看去,只见岸边的太湖石旁,雪雁浑身是血地被两名私兵按在地上。
那个平日里连杀鸡都不敢看的小丫头,此刻十指指甲被掀翻了两片,却仍旧死死咬着牙,只有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呜咽。
季首揆背手而立,脚上的官靴几乎要踩碎雪雁的手骨:“老夫再问最后一次,那个逆子带着孟家余孽躲在哪?”
孟舒绾眼底的血丝瞬间暴涨。
她太清楚季首揆这种人的手段,雪雁不知道地宫入口,所以她会被折磨致死,用来逼暗处的“老鼠”现身。
她缓缓抬起就在水中泡得发白的左手,指缝间夹着一枚从地宫死士身上顺来的袖箭。
距离太远,力道不足,杀不了人。
但足够诛心。
孟舒绾从怀中摸出那个密封的竹筒,指甲抠开一角封蜡,撕下那一小片露出的羊皮纸角,迅速缠绕在箭杆之上,随后借着季舟漾在水中托举她腰身的力道,猛地扣动了机括。
“嗖——”
袖箭撕裂空气,精准地钉在了季首揆脚前半寸的青砖上,箭尾还在嗡嗡震颤。
季首揆下意识后退半步,浑浊的老眼在扫过箭杆上那片残缺的羊皮纸时,瞳孔剧烈收缩。
那上面只有半个残缺的指印,和“燕云”二字的半边笔画。
但这足够了。
那是足以让整个季家九族尽灭的催命符。
“在那边!”
季首揆猛地抬头,死死盯着荷塘中央那片晃动的枯荷,那张平日里道貌岸然的脸上此刻满是狰狞的杀意,连声音都变了调:“放箭!给我把这湖填平!一个活口不留!”
“走!”
季舟漾在袖箭射出的瞬间便已有了动作。
他没有往岸边冲,而是反手按着孟舒绾的脑袋再次潜入水中。
箭雨如蝗,扑簌簌地扎入水中,在两人身边拉出一道道惨白的水线。
孟舒绾在浑浊的湖底摸到了一把淤泥。
那是常年沉积的腐殖土,恶臭,粘稠,却是最好的伪装。
既然季首揆带来了北境的私兵,那必然带着嗅觉灵敏的猎犬。
她拽住季舟漾,不顾形象地将那腥臭的烂泥糊满了脸颊和脖颈,只露出一双如狼般狠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