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的翠儿耳中。
孟舒绾坐在窗边,余光瞥见翠儿的肩膀微不可查地抖了一下。
果然,不到半个时辰,翠儿便借口要去厨房提一壶热水,脚步匆匆地离开了闻涛苑。
引蛇出洞的第一步,成了。
而真正的巨蛇,也闻到了血腥味。
午后,德叔神色凝重地快步入内,压低了声音禀报:“姑娘,东宫来人了。是太子跟前的大太监,刘瑾公公,带着赏赐前来探病。”
孟舒绾端着药碗的手,稳稳当当,没有一丝颤抖。
她早料到,东宫一定会来。
“请刘公公到前厅稍候,我换身衣服就过去。”
一炷香后,孟舒绾出现在正厅。
她依旧是一身素衣,只是换了件更显憔悴的浅灰色长裙,脸上未施半点脂粉,眼下带着一圈清晰的青影,整个人仿佛一朵被风雨摧残过的娇弱花朵。
首座上的刘瑾,约莫四旬年纪,面皮白净,身形微胖,脸上总是带着三分笑意,但那双细长的眼睛,却如鹰隼般锐利,不动声色地将她全身上下审视了一遍。
孟舒绾对着他盈盈一拜,声音带着几分病中忧思的沙哑:“劳刘公公亲自跑一趟,舒绾代三爷,谢过太子殿下恩典。”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她将一个忧心忡忡、六神无主的未婚妻形象扮演得淋漓尽致。
她言辞恳切地感激着太子的仁厚,又在刘瑾问及季舟漾病情时,数度哽咽,只说“凶险万分”、“全凭天意”,每一个眼神,每一次停顿,都充满了恰如其分的悲伤与无助。
刘瑾含笑听着,不住地温言安抚,眼中却始终平静无波,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终于,在将带来的名贵补品一一清点交接后,刘瑾站起了身,准备告辞。
“孟姑娘还请节哀,保重自身。三爷吉人天相,定能逢凶化吉。”他客套着,目光看似随意地在厅中环视一圈。
孟舒绾垂首应是,心却在这一刻提到了嗓子眼。
成败,在此一举。
刘瑾的视线,从她憔悴的脸上,划过她朴素的衣衫,最终,落在了她裙摆之下。
那里,露出了一双鞋的尖儿。
那是一双簇新的绣鞋。
上好的云锦作面,鞋头用金银双线,绣着一对展翅欲飞的五彩鸾鸟,鸟喙处还衔着一粒米粒大小的明珠,流光溢彩,精致华美到了极点。
这双鞋,与她此刻满身的疲惫、素净乃至悲伤的氛围,形成了一种极其刺眼的、格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