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摄政王许诺,凡此次认购‘定国券’超过百万两者,战后,其商会会首,将获得一个资格。”
她顿了顿,声音清晰而有力:“参与修订我大周新商法的资格。并且,朝廷将允准由各大商会推举代表,组建‘商务参议局’,从此,商贾之声,可直达户部天听!”
“轰!”
沈万的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道惊雷,让他整个人都懵住了。
他活了六十年,从一个小学徒做到富甲一方的商会魁首,听过无数的许诺,却从未听过如此石破天惊的条件!
参与修订律法?组建参议局?
这已经不是钱能衡量的了。
这是将“商”这个千百年来排在末流的阶层,硬生生拽出来,给予了他们前所未有的政治地位!
这是在动摇“士农工商”的国之根基!
他嘴唇哆嗦着,巨大的震惊让他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许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与怀疑:“孟姑娘……此等诺言,改天换地,岂是……岂是王爷一句话便能作数的?这满朝的文武,尤其是那位刘阁老,他们会答应吗?”
“空口无凭,沈会首的顾虑,我明白。”
孟舒绾说着,轻轻拍了拍手。
雅间一侧的屏风后,门被缓缓拉开。
季舟漾一身玄色常服,面沉如水地走了出来。
而跟在他身后的,赫然是脸色铁青,仿佛被人强行架来、浑身都散发着“奇耻大辱”气息的内阁首辅,刘健。
沈万“霍”地一下站了起来,惊得差点打翻了桌案。
如果说季舟漾的出现是意料之中,那刘健的出现,对沈万而言,其震撼力不亚于亲眼看到太阳从西边升起。
这位老大人,可是出了名的视商贾为国之蛀虫!
季舟漾没有多言,径直走到桌前,荣峥已在一旁铺好笔墨。
他提起狼毫,笔走龙蛇,迅速写下一纸承诺书,将方才孟舒绾所言的条件尽数列于其上。
写罢,他从腰间解下那枚代表着大周最高权力的摄政王紫金大印,蘸足了印泥,“砰”的一声,重重地盖在了承诺书的末尾。
那一声闷响,仿佛一记重锤,敲碎了沈万心中最后一丝疑虑。
季舟漾将那份尚带着印泥余温的承诺书,推到了沈万面前。
“刘阁老,为见证。”他淡淡地说。
刘健闭着眼,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