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虽然是低阶诡异,但它有一个在此刻堪称决定性的优势——它没有实体,或者说,它的“存在”不依赖于呼吸系统、血液循环等生命体征。它是由怨念、恐惧、死亡记忆等“非物质”要素构成的规则造物。
水鬼试图用其最本能的攻击方式——“制造溺水环境”来侵蚀、瓦解李明。汹涌的、饱含怨念的黑色“水流”(实质是高度浓缩的规则污染)试图灌入李明的“形骸”。
然而,水流径直穿过了李明那阴影与概念构成的躯体,没有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就像试图用水流去冲散一道影子,徒劳无功。
反过来,敲门鬼那基于“恐惧”与“绝望”的规则力场,开始对水鬼产生作用。水鬼本身或许并不懂得“害怕”,但作为规则具现体,它本能地抗拒“规则被干扰”、“目标被阻挠”的状态。这种“受阻感”本身,就像一种针对其存在基础的负面侵蚀。
浴室下水管道内的无形对峙,大约持续了三十秒。
对于规则层面的碰撞而言,这已经足够漫长。
终于,那团由头发和粘液构成的水鬼聚合体,发出了一声尖锐到刺耳、仿佛高压水流强行挤过狭窄金属裂缝的凄厉哨音:
“咻——!!!”
它开始收缩,退缩,放弃了对这个“目标”的争夺。如同潮水退却,迅速沿着复杂的管道网络向下方、向更深处滑去。
它并非被“击败”,而是判定在此处与另一个怪谈进行规则消耗战得不偿失。它感知到了这个“猎物”已被另一股诡异力量标记或“守护”,而它此刻的力量,尚不足以在对方主场同时应对两个不同的规则源头。
就在水鬼彻底缩回管道深处、即将消失在黑暗水网的前一刹那,整个管道系统里,回荡起一个极其模糊、被水流和管道扭曲得几乎无法辨认的……词汇。
陈默屏息凝神,通过李明那高度敏锐的、对“异常”的感知力,全力捕捉到了那个音节的残响。
“归……乡……”
发音古怪,嘶哑,带着浓重的、不属于陆地语言的喉音与水泡破裂声,却又被某种庞大而统一的意志,强行“翻译”或“烙印”成了能够被人类语言系统勉强理解的汉语词汇。
归乡。
它要“归乡”。
那片漆黑、寒冷、无声的深海,是它唯一的、永恒的“家乡”。
而所有被这场黑雨淋湿、被打上印记的“陆地居民”……最终,都要被“带回”那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