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舱门。
她的手指刚触碰到冰冷的金属门把手——
门,从外面被推开了。
一个人,从门外走了进来。
很普通。
一个穿着很普通的人。
黑色的长风衣,衣摆还在往下滴水。
湿漉漉的黑发贴在脸颊两侧。
脸上看不出任何特别明显的特征,五官平凡到让人几乎转头就会忘记。
就像随便在第九区任何一条破旧街道上,随手捞起来的任何一个过路人。
但林清歌的身体,瞬间僵硬了。
她能感受到。
这个人,是陈默。
他的伪装做得极其彻底,甚至连她这个序列9【记录者】对“个体特征”的超常直觉,都几乎被骗过去了。
只有在如此近的距离下,在他的气息几乎要擦过她肩膀的这一瞬间——
她才能隐约捕捉到那股熟悉的、独特的、来自于“更高维度凝视”的……凛冽寒意。
陈默没有看她。
他只是幅度极小地点了一下头,算是打了招呼。
然后,他径直越过她,走向作战室最深处的武器储备室。
门在他身后无声合拢。
“那个人,就是黑杰克?”
徐坤凑过来,压低声音问林清歌。
“嗯。”
“看着……怎么有点眼熟呢?”
徐坤皱着眉,用力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他?”
林清歌没有回答。
她知道。
徐坤很可能真的见过陈默。
在所有诡异的现场,在所有关乎第九区命运的生死关头——
陈默的影子,其实一直淡淡地笼罩在那些事件的边缘。
他推动棋盘,移动棋子,改写结局。
但世界上绝大多数人,都看不见那只手。
他们只会记得:恐怖发生了。
很多人死了。
最后,有什么东西,被解决了。
至于“谁”解决的,怎么解决的……
那是一团模糊的、会被时间慢慢冲散的影子。
——
“呜————”
舱外的汽笛,拉响了第一声长鸣。
低沉,厚重,穿透浓雾。
巡逻艇的引擎开始轰鸣,整个船体都随之轻微震颤。
螺旋桨搅动黑色的海水,泛起一圈圈泛着诡异磷光的白色泡沫。
船身缓缓离开码头,向着雾海深处滑去。
林清歌站在舷窗边。
她看着黑礁港那越来越模糊、越来越虚幻的轮廓,最终彻底消失在铅灰色的天海之间。
她知道。
这一脚迈出去,很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
她抬起手腕,按下那支跟随她多年的警用记录笔的开关。
“记录开始。”
她的声音很轻,像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