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没当场闹出人命,别往里掺和。”
王迁点头应下。
县里有条清水河,连着南边的漕运水道,是南北货物常走的,沙帮就在这发达的物流基础上起家的。
有消息说北方子动兵,运输的船比往年多了不少,这衙门的人手就不怎么够用了。
每天天不亮,王迁就出门。沿着河堤走,看水势,看两岸,也看人。
最初几天,他能看到沙帮的人,三五个一伙,牵着驮煤的瘦马,从上游浅滩涉水而过。
也能看见漕帮的汉子,驾着窄长的舢板,顺水而下,船舱里有时是盐,有时是说不清来路的货。
几伙人有时隔水相望,眼神不善,但没人动手。
王迁那身皂衣,在荒滩上很显眼。他们看见他,往往会稍微错开些距离,或者加快速度通过。
一种微妙的、心照不宣的和平。
王迁乐得清静。
除了练拳,这身皂衣带来的变化,也渐渐显现。
最先改变的是称呼。
村里人再见他,不再直呼“阿迁”或“王家小子”。年长的,会带点试探地叫一声“王差爷”;平辈的,则客气地称“王哥”或“迁哥”。语气里少了以往的随意,多了层隔膜,也多了些不易察觉的敬畏。
几天后的傍晚,王迁巡河回来,刚走到村口那棵半死不活的老槐树下,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蹲在树根旁,蜷缩着灰扑扑的样子像块石头。
是赵石头。
他比上次见时更瘦了,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得吓人。身上的破袄子几乎成了布条,露出的手臂上交错着青紫的鞭痕,有的结了黑痂,有的还渗着血丝。
“石头?”王迁走近,眉头微皱。
赵石头猛地抬起头。他脸上脏污不堪,但一双眼睛却布满了血丝,里面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痛苦和愤怒。
看见王迁,尤其是那身皂衣,他眼神先是瑟缩,随即那点瑟缩被更汹涌的绝望和一种破罐破摔的激愤淹没。
“王迁!”他声音嘶哑的厉害,不是哀求,更像是一种压抑到极致的低吼,“你……你现在风光了!”
王迁蹲下身,按住他因激动而微微发抖的肩膀:“石头,冷静点。怎么回事?”
“我爹快死了!”赵石头猛地甩开王迁的手,眼眶瞬间红了,却不是要哭,而是充斥着一股暴戾,“他咳血咳的晕死过去好几回!赤脚郎中说要用‘血见愁’和‘老参须’吊命!一帖药,八十文!八十文啊!”
他伸出颤抖的、布满冻疮和新伤的手,比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