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侧殿踱步而出,一身玄色常服,腰间松松系着玉带,长发未冠,只用一根木簪随意挽着。他看起来三十出头,面容英挺,但眼下有淡淡的青黑,眼神倦怠,像是没睡醒。
他走到王座前,却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倚着扶手,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妲己。
四目相对。
妲己迎上他的目光,没有躲闪,反而微微歪了歪头,像是在打量一件有趣的东西。
纣王挑了挑眉。
这些年来进献的美人,见了他要么娇羞低头,要么刻意媚眼,要么战战兢兢。像这样坦然与他对视的,倒是头一个。
“青丘狐族。”纣王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听闻狐族女子皆擅媚术,你可会?”
这话问得直白,甚至有些轻佻。
老臣们脸色更难看了。外戚们则露出看好戏的表情。
妲己却笑了。
不是那种讨好的笑,而是带着点讽刺,像听到了什么幼稚的问题。
“陛下。”她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大殿每个角落,“媚术是取悦人的把戏。我若真想取悦谁,不会用那种低等手段。”
殿中一片哗然。
闻仲厉声道:“放肆!怎敢对陛下如此说话!”
妲己看都没看他,目光始终锁定纣王:“陛下问我会不会媚术,不如问问自己——您坐在这王座上五年,被老臣用‘祖制’堵回去三次改革,被外戚用‘亲情’勒索五次拨款,被宠臣用‘忠心’哄走八批军饷。这样的日子,媚术能解决吗?”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所有大臣的脸色瞬间变了——震惊、愤怒、恐慌,交织在一起。
闻仲气得胡子都在抖:“妖女!妖言惑众!”
费仲和尤浑却偷偷交换了个兴奋的眼神——刺激!太刺激了!
纣王没说话。
他依然倚着王座,但那双倦怠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点点亮了起来。像是沉睡的火山,突然冒出了一缕烟。
“接着说。”他道,声音更哑了。
妲己往前走了两步,侍卫想拦,被纣王一个眼神制止。
她一直走到台阶下,仰头看着纣王,距离近得能看清他眼底的血丝。
“陛下登基之初,曾下诏减赋三成,以安民心。”妲己缓缓道,每一个字都像钉子,敲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结果呢?赋税确实减了,但地方官员巧立名目,加了‘路捐’‘河捐’‘林捐’,百姓负担反而更重。您知道为什么吗?”
她不等回答,自顾自说下去:“因为减赋动了老臣党在地方的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