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哭泣的眼,还有胸口那永远在灼烧的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才从黑暗的深渊中艰难上浮。
首先感受到的,是消毒水的气味,和身体各处传来的、连绵不绝的剧痛。尤其是左手,像是放在火上烤,又像是被无数根针在扎。
他缓缓睁开眼。
视线有些模糊,渐渐聚焦。白色的天花板,明亮的灯光,耳边有仪器规律的“滴滴”声。
是医院。单人病房。
他试图转头,脖颈传来僵硬的痛楚。
“别动。”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床边响起,带着浓重的鼻音和疲惫。
是林清月。
她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身上还穿着那天宴会的香槟色礼服,但已经皱得不成样子,裙摆上还沾着些干涸的污渍。头发有些凌乱,眼下有着明显的青黑,脸色苍白,嘴唇干裂。但她的眼睛很亮,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里面布满了血丝,还有一丝失而复得的、难以言喻的情绪。
“你昏迷了两天。”林清月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到他,“医生说,左手掌骨和指骨多处粉碎性骨折,重度烧伤,背部、手臂大面积二度烧伤,内腑受到冲击,有出血……但幸好,没有生命危险。”
她说着,声音有些哽咽,但强行忍住了,拿起旁边水杯,用棉签沾了水,轻轻润湿他干裂的嘴唇。
清凉的水滋润了喉咙,白尘感觉好受了一些。他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只发出嘶哑的气音。
“小蛮已经醒了,没有大碍,就是惊吓过度,需要休养。罗刹也救活了,在重症监护室,有警方严密看守,叶警官亲自负责。”林清月仿佛知道他想问什么,一口气说完,“爆炸现场已经清理,没有其他伤亡。林振东在审讯中交代了不少东西,警方正在顺藤摸瓜。集团内部,陈老和其他几位元老明确表态支持我,局面基本稳住了。”
她顿了顿,看着白尘缠满纱布的左手,眼眶又红了:“医生说……你的左手,就算恢复,可能也……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用针了。”
白尘平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不能再用针?对天医门传人,对医生而言,这几乎是毁灭性的打击。但他心里,却没有想象中的绝望。
针只是工具,医术在心。师父说过,真正高明的医者,万物皆可为针。只是,需要重新适应,需要付出更多代价罢了。
“还有……”林清月的声音更低了一些,带着犹豫,“那个给你发匿名信息的人……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