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铜,倒像是放久了的腊肉,涂一层厚厚的清漆,泛着一股子死人才有的惨白。
“这是个啥?”
屠夫眯着眼,往前探了探头:“孔府就是讲究,这灯做得跟真人似的……”
“真人?”
王破奴猛地抬起头。
那双眼睛全是红血丝。
“老哥,你眼力真好。”
王破奴把手里的灯高高举起,怼到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
“这他娘的……就是真人!!”
这一嗓子,直接炸裂空气。
王破奴的手指都在抖,指着那“童子”垂在胸口的下巴,指着那从喉咙眼里硬生生捅出来的灯芯。
“看清楚了吗?”
“这眉毛!这眼睫毛!还有这头发茬子!!”
“这是把活生生的娃娃,掏空了肚子,灌进香料,做成了灯啊!!”
轰——!
这话像是一道惊雷,直接劈在几千人的天灵盖上。
所有人的脑子里都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屠夫手里的剔骨刀“当啷”砸在脚背上,他也感觉不到疼。
他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风一吹。
一股子浓得化不开的怪香,混着尸臭,直接钻进鼻子里。
“呕——!!”
前排的一个书生,当场弯腰,哇的一声吐出来。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小……小石头?”
人群里,一个穿着满是石灰粉的粗布短打的汉子,突然发出尖叫。
那是赵铁柱的工友,石匠老张。
他像是个疯子一样,也不管前面的兵丁长枪,连滚带爬地冲出去。
“拦住他!!”裘成下意识喊一句。
可没人动。
当兵的也看傻了。
老张冲到台阶下,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想伸又不敢伸,哆哆嗦嗦地悬在那盏灯前面。
“小石头……是你吗?”
老张哭得鼻涕眼泪一大把:
“前些天……就前些天啊!你还给张伯端水喝……你说等你爹把钱拿回来,就给他买烧鸡……”
老张的手指碰到那冰冷的清漆。
那一瞬间,回忆里孩子端着破碗甜甜笑着的模样,和眼前这个嘴被黑线缝死、下巴被卸掉的灯座,重叠在一起。
撕裂。
彻底的撕裂。
“啊!!!”
老张看着那个还在“笑”的孩子,看着那双直到死都还透着委屈的眼睛。
“他在笑啊……你们看啊!他在笑啊!!”
老张拿头狠狠撞着地面,血流一脸:“他嘴都被缝上了……他得多疼啊……畜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