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听到这话。
陈老根身子一松。
那股子一直撑着的硬气,散了。
“好……好……”
老汉笑了。
这一笑,脸上的冻疮裂开,血水淌下来,却显得那么解脱。
“狗蛋……别怕……”
“爷……来了……”
那只抓着袖口的手,慢慢松开。
“嗒。”
手垂落,砸在雪窝子里,溅起细碎的白雪。
那双眼还睁着,望着天,望着漫天大雪,眼里的疑问清清楚楚:这雪啥时候能停?这世道啥时候能让人吃口饱饭?
整个世界死一样的安静。
只有李景隆抱着尸体,肩膀在剧烈地抖。
“啊——!!!”
一声压抑到极点的哭嚎,从这位国公爷的胸腔里冲出来。
他把头埋在老汉那散发着馊味和血腥味的胸口,哭得似个找不到家的孩子。
他以前觉得自个儿惨,被皇帝骂,被文官参。
可今天他才知道,什么叫惨。
什么是人间地狱?
这他娘的就是!!
“咔嚓。”
一只铁靴踩碎了地上的冰层。
朱允熥走了过来。
他面无表情,那种冷,比周围的铁甲还要硬。
重瞳里没有泪,只有两团正在坍缩的黑洞。
“哭够了吗?”
朱允熥的声音很轻。
李景隆抬起头,满脸是泪:“殿下……他死了……就为了半袋子沙子……”
“他不是死于沙子。”
朱允熥弯下腰,伸手合上了陈老根那双死不瞑目的眼。
“他是被这个大明朝的官,被那个高高在上的圣人,活活嚼碎了吞下去的。”
朱允熥直起身,抽出腰间的雁翎刀。
“常升!!”
“在!!”常升虎目含泪,手里提着大刀,杀气腾腾。
“挖坑!!”
朱允熥指着那冻得跟铁一样硬的地面。
“用刀挖!!”
“这老汉是被刀子逼死的,咱们就用杀人的刀,给他安个家!!”
“是!!”
常升大吼一声,也不用铲子,直接抡起手里那把跟随他南征北战的精钢战刀,“咣”的一声剁在冻土上。
火星四溅。
蓝斌、蓝慎,还有身后的锦衣卫,几百号汉子齐刷刷拔刀。
“咣!咣!咣!!”
刀刃劈砍大地的声音,在这雪夜里响成一片。
那是愤怒的鼓点。
每一刀下去,都和砍在贪官污吏的脖子上一样解恨。
没用一刻钟。
一个深坑被硬生生劈了出来。
朱允熥解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