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送。”
这两个字一甩出来。
常升的大嗓门直接卡在嗓子眼里。蓝玉也猛地转头盯着前面的背影。
整整四万斤生铁。足够北平重骑全盘翻倍扩充的军需。一两银子不收。
朱棣脸上的大笑当即收得干干净净。
他重新抓紧马缰。
“大侄子。北平不是散财的善堂。不掏钱的肉,咽下去坏肚子。”朱棣声音发沉:
“船上贴的是右军都督府的封条。真要追究下来。俺拿什么堵金陵兵部的嘴?”
朱允熥左手向后一扬。
常升当即催马靠近,从怀里掏出黄绸包好的折子,用力往前一扔。
张玉抬手接住,反手双手呈给朱棣。
朱棣扯开绸缎。几枚按好的红手印贴在白纸上。
他往下看清了内容。
姚广孝往前靠了靠身子。视线越过朱棣肩膀。
李景隆。苏州知府王显。漕运使柳承志。江南首富沈弘。
四个名字。四个手印。连运送数额全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全是在私通军火的单子上画了押。
“瞧清楚了四叔。”朱允熥刀尖微抬,隔空指着那页纸:
“这货,是江南那群富贾高官,自己掏现银买下的私产。指望借李景隆的门道。走私关外谋取暴利。”
朱棣死盯着手里的纸页。
“你把他们的货黑吃黑了?”
“不叫黑吃黑。”朱允熥打断了他的话:
“是李景隆拿着大都督府的空白勘合。堂而皇之运过来的。河道钞关一路放行。”
朱允熥直面朱棣的视线。
“四叔。这四万斤生铁你落袋为安。江南官场私贩军需的死罪把柄。就全压在咱们两家手里。”
朱棣脑子里全通了。
送大礼是假。强行把北平拉上这条破船是真。
货进了正阳门。燕王府就是收赃的下家。直接跟江南这桩夷三族的大案绑成死结。
这张纸捏在朱允熥手里。
江南官僚不敢叫屈。北平也得硬扛这口黑锅。
日后朝堂起纷争,北平别无选择,只能当太孙手里的刀。这套子下得极其狠毒。
姚广孝终于出了声。
“王爷。此局甚绝。这是要拖北平下水。”
朱棣后槽牙咬得极紧。
他统兵多年,生平头一回被一个毛头小子架在火上烤。
可理智在这儿摆着。北平防线极度缺铁。
拒收这批货。开春瓦剌铁骑叩关。北平儿郎拿什么填命。
“好得很。”朱棣单手把宣纸攥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