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手,“纯粹是想着,本官来金陵数月,还未与三位好好聚过。今日得闲,正好聊聊。”
周肃笑道:“府尊大人有心了。”
李茂也附和:“是啊,平日里公务繁忙,难得这般清闲。”
话虽如此,三人心里都在嘀咕。真只是吃饭?
贾雨村这种人,会做无谓之事?
酒又过了几巡。
贾雨村开始聊些风土人情,诗词歌赋。他进士出身,文才本就不俗,此刻引经据典,谈笑风生。
赵文康渐渐放松了警惕。也许……真是自己想多了?
亥时初,宴近尾声。赵文康放下筷子,准备告辞。
“今日多谢府尊大人盛情,下官……”
话未说完,贾雨村忽然叹了口气,贾雨村放下筷子。
“诸位,贾某今日请诸位来,实是有件难事……想请诸位帮忙参详。”
来了。
“贾大人请讲。”
“三位大人,”贾雨村端起酒杯,看着杯中摇晃的酒液,“不瞒诸位,本官前日……被太子爷召见了。”
“啪。”
李茂的筷子掉在碟上。
赵文康脸上的笑容僵住。
周肃的手一抖,酒洒了半杯。
“太、太子殿下……”赵文康声音发干,“召见府尊,可是有要事?”
贾雨村苦笑。
“何止要事。”他仰头将酒饮尽,重重放下杯子,“太子爷把本官……骂了个狗血淋头。”
烛火噼啪一声。
三人的心跟着一跳。
“为、为何?”周肃颤声问。
贾雨村抬眼,目光扫过三人。
“太子爷说,金陵这地方……不干净。”
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三张纸,轻轻推到三人面前。
“还给了本官……这个。”
赵文康低头看去。只一眼,脸色煞白。纸上写着一行字:“就说这漕粮吧。”
贾雨村翻开册子,手指点在某一行,“去岁金陵应收漕粮十二万石,实收九万八千石。漂没两成有余。”
他抬眼,看向赵文康。
“赵大人管着漕运,可知……这是何故?”
赵文康心里咯噔一下。
他端起酒杯,慢慢抿了一口,借机平复心绪。
“贾大人有所不知。”
他放下酒杯,声音平稳,“漕运一路,风波险恶。船只老旧,河道淤塞,沿途损耗……两成,已是这些年最低了。”
“是吗?”
贾雨村微笑,“可贾某查过近十年卷宗……永泰四十五年至永安二年,漂没从未超过一成五。”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那几年,也是赵大人管着漕运。”
赵文康手一颤,酒洒出几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