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条很轻，柳叶刀捏着的手指骤然收紧。

脚下的黑暗不再是吞噬一切的深渊，而是一种被强行涂抹掉的空白。

那个还在咆哮的老道士，声音突然卡在了喉咙里。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身体。

连接着他腰部的那个巨大肉球已经消失，平整的切口处竟是一团乱糟糟的黑色线条。

那是墨迹。

“墨？”

老司机吸了吸鼻子。

那种浓烈的尸臭和血腥味正在迅速变淡，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陈旧发霉的墨汁味道。

“看下面。”

陈教授指着脚下。

原本应该是深不见底的胃囊，此刻变成了一张巨大的平铺白纸。

那些狰狞的岩壁，挂满尸体的锁链，甚至那颗刚刚被捏爆的心脏，都变成了白纸上干枯的笔触。

这是一幅画。

他们一直在一幅画里。

那个“疯子”留下的不仅仅是一颗纸心。

他把整个地仙观，甚至整座阴山，都画进了一张纸里。

现在，有人把这张纸揉皱了。

“跑！”

龙哥大吼一声，伸手去抓柳叶刀的胳膊。

但白纸边缘已经开始卷曲，燃烧。

一种白色的火焰无声地吞噬着画面中的一切。

老道士发出惨叫，双腿被白色的火焰点燃，没有烧焦的味道，只有纸张化为灰烬的轻响。

【不……】

【我是仙……我是地仙……】

老道士疯狂地用手抓挠着地面，想要爬出这即将燃尽的画卷。

他的手指扣进白纸里，抓出了一道道黑色的划痕。

“救我……”

老道士抬起头，那双燃烧着绿火的眼睛死死盯着柳叶刀。

不。

他在盯着柳叶刀手里的那张纸条。

那是唯一的“实物”。

那张写着嘲讽话语的纸条，是通往画框之外的钥匙。

“给我……”

老道士伸出只剩下骨架的手。

龙哥上前一步，一脚踹在老道士的脸上。

“滚。”

没有任何阻力。

老道士的头颅从脖子上断裂，飞了出去。

在半空中，那颗头颅散开，变成了一团飞舞的纸灰。

“这就……没了？”

龙哥收回脚，看着鞋底。

鞋底没有沾血，只沾了一点黑灰。

这个把他们折磨得死去活来的BOSS，这个炼了几百年丹的守炉人，本质上只是一堆废纸。

“我们也得走。”

柳叶刀把纸条翻了过来。

纸条的背面，画着一扇门。

很简陋的门，只有寥寥几笔线条。

但在柳叶刀看到这扇门的瞬间，前方的虚空中，那些飞舞的纸灰开始凝聚。

黑色的灰烬在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