拧成一个川字。陆承钧调来的十几个年轻士兵,在一旁帮忙誊抄、核算,个个熬得眼睛通红。
沈清澜也没睡,带着丫鬟煮了浓浓的姜茶,一碗碗送进去。她帮不上算账的忙,就坐在外间,将已经核实的部分,按矿工名册一一归类,预备着发钱的单据。
寂静的夜里,只有东厢的声响。直到东方既白,傅云舟才摇摇晃晃走出来,手里拿着最终汇总的单子,眼下两团浓重的青黑。
“清澜,承钧,”他嗓子沙哑,“总算是……理出来了。永利矿历年欠薪、未足额发放的伤残抚恤、死者家属的赔偿……加上按新章程补足的差额,总计……”他报出一个巨大的数字。
陆承钧倒吸一口凉气。沈清澜也怔住了。这数目,几乎抵得上督军府目前能动用的现银的一半。
“钱不够?”沈清澜问。
陆承钧沉默片刻,咬牙道:“不够也得凑。我陆承钧说出的话,泼出的水。先从军饷里挪,再从冯有才抄没的浮财里兑。”
“军饷不能动。”沈清澜立刻反对,“北地未稳,军队是根本。冯家的浮财,一部分换了公债,一部分投在了修路和慈幼堂上,能动的不多。”她思索着,“我明日再去商会。永利矿若能恢复生产,出煤稳定,便是优质资产。或许……可以向商户们短期借贷,以未来三个月的矿税作保,许以稍高的利息。”
“这……能行吗?”陆承钧有些犹豫。新政刚立,就向商户借钱,会不会显得督军府底气不足?
“诚信示人,规矩办事,有什么不行?”沈清澜目光清澈,“我们不是冯有才,借了不还。这是权宜之计,也是让商户看到,督军府做事,有担当,有办法。况且,矿工拿到钱,人心安定,矿上产出稳定,商户们对北地的信心才会更足。这是双赢。”
傅云舟点头:“清澜说得在理。章程定得仔细些,条款分明,公告出去,反而显得坦荡。”
事不宜迟,次日一早,沈清澜便召请了刘老板等几位大商户到督军府,直言困境与筹措之法。出乎意料,几位商户并未推脱。刘老板甚至道:“夫人如此坦诚相告,是看得起我们。永利矿是北地命脉之一,它稳了,咱们生意才好做。这钱,我带头出。”
其他几位也纷纷应和。不到半日,所需款项竟筹措了七七八八。沈清澜心中感慨,知道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更是新政以来,督军府一点一滴建立起的信誉在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