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
然而,这延续生命的方式,本身就如同一种酷刑。
僵持中,他胸前的纱布似乎又被血润湿了一小块。沈清澜心一横,伸出舌尖,带着一种决绝的意味,用力抵向他的牙齿。
或许是他的力气真的在流逝,又或许是别的什么原因,他的牙关,终于松开了细微的一道缝隙。
她立刻将口中那口救命的、也是催命的苦药,渡了过去。
药液滑入他的喉咙,他本能地吞咽了一下,喉结滚动。
沈清澜迅速直起身,想要逃离这令人窒息的靠近。
手腕却猛地一紧!
一只滚烫、却依旧蕴含着惊人力量的大手,如铁钳般攥住了她纤细的腕骨。是陆承钧没有受伤的那只手。
他不知何时又凝聚起些许气力,死死地抓着她,那力道,像是濒死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又像是猎鹰重新抓住了试图挣脱的猎物。
沈清澜吃痛,却咬紧下唇没有呼出声。她低头,对上他重新燃起暗火的眸子。
那里面,没有了刚才一瞬而逝的愕然或虚弱,只剩下她所熟悉的、那种混合着占有、审视与一丝说不清道不明情绪的复杂光芒。
他看着她唇上沾染的些许药渍,看着她泛红的眼角,看着她因紧张而微微起伏的胸口。
攥着她手腕的力道,又收紧了几分,仿佛要捏碎她的骨头,将这片刻的“施救”也烙上他的印记。
“谁准你……”他喘息着,声音依旧嘶哑,却恢复了惯有的专制,“……用这种法子?”
沈清澜迎着他的目光,心底那点因救人而泛起的微小波澜,瞬间被这句质问冻结成冰。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淡、极冷的笑。
“少帅命令我来喂,”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带着一种心如死灰的漠然,“您昏迷不醒,不用此法,难道要像您平日灌我汤药那般,掐着下巴硬灌么?”
陆承钧瞳孔微缩,盯着她,半晌没有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在两人之间回荡。高热和伤势显然仍在疯狂地消耗着他,那攥着她的力道,也开始有些不稳。
但他依旧没有放手。
“沈清澜……”他念着她的名字,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你最好……一直这么‘听话’。”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阵剧烈咳嗽,牵动了胸前的伤口,纱布上的血色迅速扩大,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攥着她手腕的手,终于无力地滑落,重重砸在床榻上。
他的眼睛再次闭上,仿佛刚才那片刻的清醒与对峙,已耗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