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方才的冷汗,狼狈地滑入鬓发。这不是演戏,是真正的、源于灵魂深处的恐惧和哀求。为了傅云舟,也为了她自己即将被彻底碾碎的世界。
陆承钧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低头,看着她抓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纤细,苍白,手腕上淡粉色的疤痕在昏暗光线下狰狞。她在发抖,抖得那么厉害,连带着他的手臂都能感受到那细微的、连绵不绝的震颤。
他的目光,从她的手,缓缓移到她泪流满面、写满绝望的脸上。那双总是竭力维持平静或空洞的眼睛,此刻被巨大的恐惧冲刷得无比清晰,清晰地映出他的影子,也清晰地映出她濒临崩溃的脆弱。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被拉长、凝滞。
窗外雨声绵密,室内只有她压抑的、破碎的抽泣,和他逐渐平稳却依旧深重的呼吸。
忽然,陆承钧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那些汹涌的暴戾和玩味,如同潮水般退去大半,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复杂的晦暗。那晦暗里,有一闪而过的烦躁,有某种被触动的、连他自己都未必明了的滞涩,还有一丝……近乎疲惫的妥协。
他猛地抽回自己的手腕,力道之大,让沈清澜手指一空,心也跟着沉入深渊。
完了。
她绝望地闭上眼,等待最终的审判。
然而,预期的暴怒并未降临。陆承钧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冰冷的、压抑的平静。
“哭什么。”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淡,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喑哑,“扫兴。”
说完,他竟转身,不再看她,径直走向不远处的沙发——那把勃朗宁手枪静静躺着的地方。
沈清澜的心跳几乎停止,眼睛死死盯着他的背影。
只见他俯身,却不是去拿枪,而是拾起了随意搭在沙发扶手上的一件他自己的藏青色睡袍。他慢吞吞地将睡袍披上,系好腰带,整个过程背对着她和衣柜,姿态甚至显得有些……意兴阑珊。
然后,他转过身,手里依旧空着,目光掠过床上瑟瑟发抖、泪痕狼藉的沈清澜,又在那紧闭的衣柜门上停留了短暂得近乎错觉的一秒。
“今晚我睡书房。”他淡淡开口,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刚才那剑拔弩张、几乎要见血的对峙从未发生。“把眼泪擦干净,早点休息。”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声音低沉,在雨夜里带着一种奇异的、不容置疑的意味:
“记住,你是我陆承钧的人。你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