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好备,心结难医。大夫特意嘱咐,夫人心思郁结,若自己不肯放宽心,药石……效力也有限。”
自己不肯放宽心?陆承钧心里泛起一片苦涩。她的心,是他亲手攥紧、又狠狠摔在地上的,如今碎了一地,叫他如何去宽慰?他又有什么资格,要求她放宽心?
“去抓药,” 他放下手,眼底布满血丝,却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决断,“用最好的药,最细的料,你亲自盯着煎。库房里所有用得上的滋补药材,只管取用,不必回我。” 他顿了顿,看向张晋,那眼神里有着张晋从未见过的、近乎脆弱的恳切,“她想吃什么,用什么,院里缺什么,无论多琐碎,都去办。别让她知道……是我的意思。”
张晋心头一酸,重重应下:“是,少帅。”
自那日后,东院的用度悄无声息地精细起来。炭火烧得更旺,地龙终日温热;膳食不再是大厨房统一派送,而是换了细心稳妥的婆子专门在小厨房料理,虽仍清淡,却样样费尽心思,连一碗粥都熬得糜烂香浓;各色温补的汤水、药膳,每日不间断地送来,盛在精致的瓷盏里,温度总是恰到好处。
沈清澜看着这一切,心中了然。她不再拒绝,也懒得追问,只是沉默地接受。药来了便喝,汤端来便用,像个精致而听话的美人。只是她吃得依旧很少,人眼瞧着一天比一天清减,宽大的衣衫罩在身上,空空荡荡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
陆承钧再没有踏入东院半步。可他书房那扇对着东院方向的窗,深夜时总映着一点明明灭灭的烟火光。他有时会站在月洞门外那丛枯竹后,一站就是小半个时辰,望着那扇总是垂着帘子的窗户,直到手脚冻得冰凉。他手里捏着越来越厚的、关于秦书意背地里那些手脚的密报,眼神也一天比一天冷硬。
这一夜,雪粒子敲打着窗棂。张晋又来回话,说夫人晚膳只用了几口燕窝粥,药倒是喝了。
陆承钧站在窗前,半晌,忽然低声问:“张晋,你说……我把那些证据,那些真相,捧到她面前,她会不会……肯看我一眼?”
张晋喉头哽住,答不上来。他看见少帅抬手,用指节抵住了眉心,那背影在昏黄的光里,竟显出一种被重压弯折的疲惫与孤清。
“不急,” 陆承钧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着窗外那片黑暗承诺,声音轻得几不可闻,“欠她的,一样一样还。害她的,一个也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