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
门轻轻开了,沈清澜端着碗走进来。
“还没歇息?”她将碗放在桌上,是冰糖炖梨,“秋燥,润润肺。”
陆承钧拉过她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你怎么也没睡?”
“刚看完学堂下个月的教案。”沈清澜看着他眼下的青黑,轻声道,“别太累。”
“不累。”陆承钧舀了勺梨汤,甜而不腻,温润适口,“今天傅云舟去报馆了,和陈先生谈得不错。”
沈清澜点点头:“云舟哥是明理的人。他看见北地在做什么,自然会明白。”
“你就这么信他?”
“我...........”沈清澜微笑,“也信你容人的气度。”
陆承钧看着她,灯下她的眉眼温婉沉静,却有股内里的坚韧。他忽然问:“清澜,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傅云舟的文章触动了某些人的利益,引来麻烦,你会怎么选?”
沈清澜沉默片刻,认真地看着他:“我会站在公理这边。如果他是对的,我支持他;如果他错了,我劝他。但这与他是谁无关,只与是非有关。”她顿了顿,“承钧,你问我这个问题,是在试探我吗?”
陆承钧摇头,握住她的手:“不是试探。是……”他寻找着措辞,“是想知道,我娶了一个多么明白的妻子。”
沈清澜脸微红,抽出手:“又说这些。快把梨汤喝了,早些歇息。明日还要见商会的人。”
“一起喝。”陆承钧将碗推到她面前。
两人分食一碗梨汤,窗外秋风掠过屋檐,发出呜呜的轻响。但屋内是暖的,灯是亮的,人在身边。
这一刻的安宁,足以抵御世间所有风雨。
夜深了,槐树胡同三号里,傅云舟却忽然醒了。
他是被梦惊醒的。梦里又回到监狱,冰冷的镣铐,刺眼的灯光,还有皮带抽在身上的闷响。惊醒时,浑身冷汗,心脏狂跳。
他坐起身,黑暗中急促地喘息。月光从窗纸透进来,在地上投出模糊的光斑。过了好一会儿,心跳才渐渐平复。
下床,点亮油灯。昏黄的光驱散梦魇的残余。他走到书桌前,看见那封卖菜老汉的来信,在月光下静静躺着。
傅云舟拿起信,又读了一遍。错别字很多,有些句子也不通顺,但意思很清楚:摊位费涨了,菜价却不敢涨,因为涨了就卖不出去。一天挣的钱,除去本钱和摊位费,只剩十几个铜板,不够一家五口吃饭。
他想起白天在菜市看见的那些面孔——黝黑的、布满皱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