振华独自摸回营地。
他先在外围转了一圈,仔细查看那些脚印——是清兵的靴子印,深,说明来人壮实。脚印在营地周围转了几圈,进了草棚,翻了火塘,但没动别的东西。
“看来以为是猎户临时落脚的地方。”杨振华心想。
但这只是暂时的。清兵不傻,多来几次,总能发现不对劲。
他开始收拾。
能带走的:剩下的盐、药草、兽皮、工具、锅碗,打包成两个大包袱。
带不走的:草棚拆了,木料扔进溪水冲走。火塘的灰挖出来,撒到林子里。地上他们常坐的石头,搬开,翻个面。
最麻烦的是痕迹——住了这么久,脚印、坐痕、甚至他们常走的小路,都得处理。
杨振华用树枝扫平脚印,从别处搬来落叶撒上。小路用砍下的灌木枝遮挡。
忙了一个多时辰,营地看起来就像从没人住过——至少不那么明显了。
最后,他在营地四周撒了些野兽粪便——这是跟老猎人学的,能掩盖人的气味。
做完这些,他背着包袱,离开营地。走前回头看了一眼。
这个他们住了几个月的地方,这个从无到有建起来的“家”,就这么放弃了。
心里有点空,但不后悔。
乱世里,活命比怀旧重要。
回到会合点,陈青山和小虎已经回来了。
“粮食藏好了。”陈青山说,“三个地方:一个在山洞,一个在瀑布后面,一个在老树洞里。都做了暗记。”
小虎补充:“马拴在溪边吃草,那儿草多,够吃几天。”
杨振华点头:“好。现在,去燕子坳。”
但怎么去是个问题。
带着两个大包袱,还有缴获的武器,走山路太显眼。而且清兵在搜山,大白天行动危险。
“等天黑。”杨振华说,“白天休息,晚上走。”
三人找了个隐蔽的岩缝躲起来,轮流放哨。
白天果然不太平。先后有三队清兵从附近经过,最近的一队就在五十丈外,说话声都能听见。
“妈的,找了一天一夜,毛都没找到!”一个清兵骂骂咧咧。
“听说丢了一百多石粮食,把总大人脸都绿了。”
“何止!还死了十二个人。这要查不出来,咱们都得吃挂落。”
“你说……会不会是山匪?”
“屁的山匪!这一带早清干净了。我看啊,是‘那边’的人……”
声音渐远。
杨振华心里一动。“那边”的人?是指反清势力?
看来这井冈山一带,不止他们三个在活动。
这是个好消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