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像一滴墨滴入清水,尚未晕开时的那个瞬间的深色核心。
眨眨眼,再看。影子正常。
是精神压力下的错觉?还是……那古老的、以影子为媒介的“协议”,真的对此刻身负异常印记、又知晓其秘密的他,产生了某种难以察觉的感应?
监测场的嗡鸣在身后持续。稳定,无情。
他放下手,拉上窗帘,隔断了过于刺眼的阳光,也隔断了对自己影子的凝视。书房陷入适宜阅读的昏暗,只有周明远台灯的一小圈光晕,和那个金属小箱所在位置,散发出的、只有他能隐约感知到的无形“振动”。
下午的训练在压抑中继续。陈暮逐渐适应了在扫描场中维持控制,甚至开始尝试利用扫描场带来的、对自身状态更清晰的“反馈”,来微调意识屏障的强度。这就像在狂风暴雨中学习控制帆船,虽然危险艰难,但对舵手的成长是飞跃性的。
傍晚,监测暂时停止。不是结束,是进入了低功耗的“待机”模式,扫描强度降低到几乎无法感知,但连接依然存在。金属小箱上的一个指示灯,从稳定的蓝色,转为缓慢闪烁的绿色。
“第一阶段基础监测完成。”周明远看着平板上的总结报告,“数据已上传。你的整体稳定性评估……良好。波动都在预期范围内,控制力评分甚至略高于他们针对新锚点的基准模型。这是个不错的开始。”
陈暮没有感到高兴。这只是第一次。未来的监测会更多,更深入。而“影噬”协议带来的隐忧,像一根细微的刺,扎进了意识深处。
晚餐是简单的面条。两人沉默地吃着。周明远偶尔看一眼手机,似乎在等待什么消息。
饭后,陈暮回到客房。他没有开灯,坐在床边,看着黑暗中模糊的家具轮廓。左手腕的印记在黑暗里似乎更清晰了一些,散发着自身微不可见的、冷寂的光泽。
他闭上眼,再次将意识沉入“暮隙”的边缘。没有尝试连接任何碎片,只是感受那片广袤的黑暗与宁静。在低强度监测场的背景下,“暮隙”的存在感依旧稳定。那些悬浮的“点”中,代表Z-12的那一个,似乎比白天时,位置稍微“偏移”了那么一丝,或者,是它散发的寒意“质地”中,那铁锈般的苦涩和沉坠感,稍微明显了那么一点。
是因为他知晓了它的秘密吗?知晓,本身就会改变观察者与被观察对象的关系?
他退出感知,躺下。身体疲惫,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