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缝透进的灰白光线逐渐变得清晰,不再是夜晚那种吞噬一切的浓黑,变成了沉闷的、缺乏生气的白昼天光。
房间里的阴影退到角落,但并未消失只是蛰伏着,桌上的空杯子,罗盘,钥匙,都在渐亮的天光下显出一种陈旧的、死气沉沉的质感。
陈暮靠在椅背上眼皮沉重如铅,身体每个关节都在叫嚣着疲惫,但大脑却异常清醒,像被冰水浸过反复回放着名单上自己的名字,老妇惊恐的低语,张建国绝望的眼神。“消化”,“菜单”,“它的嘴里”。这些词在颅骨内嗡嗡作响。
不能睡,至少不能完全睡去。
定了手机闹钟每二十分钟震动一次,靠在背包上闭上眼,让身体尽可能放松,但耳朵竖着捕捉门外任何一丝异动。
走廊里偶尔传来极其轻微的、像是拖拽重物的摩擦声很快又消失。楼下远处,隐约有开关门的动静,沉闷,不真切。
公寓在白天的“日常”似乎开始了但这日常本身,就透着诡异。
闹钟震了六次,两个小时在一种半昏半醒的紧张状态中流过。
再次睁眼时窗外木板的缝隙里天光已经大亮,虽然依旧显得灰蒙蒙,看了下时间上午八点十七分。
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发麻的四肢,走到门边贴着门板听。
一片寂静,轻轻拧开门锁,拉开一条缝。
走廊里的声控灯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从尽头某扇窗户缝隙透进来的、有限的天光,勉强驱散了深夜的绝对黑暗,但整个走廊依旧笼罩在一种昏沉的、宛如黄昏的色调里,灰尘在光柱中缓慢浮动。
先检查了203门口的地面,昨夜渗入红水的地方,只留下一圈颜色略深的湿痕,边缘已经干了,看不出原本的暗红色。用棉签采集了一点痕迹上的粉末状残留,封好。
目标明确:四楼。401房间。以及,那堵墙。
背上必要的装备撬棍别在腰后,1304钥匙贴身放好。再次确认了直播设备——虽然白天观众可能少些,但记录必须持续。
轻轻带上门。
走廊里自己的脚步声清晰可闻带着回音,201的门紧闭,206也毫无声息,仿佛昨夜的一切交谈只是幻觉。快步穿过走廊来到楼梯间。
白天的楼梯间比夜里看起来更加破败,墙壁剥落,露出里面的砖块,扶手上积着厚厚的灰尘,但那股无处不在的、被注视的阴冷感,似乎减弱了许多。是“它”在白天的活跃度降低了,还是仅仅隐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