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的房门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厚重。那种轻盈的、赤足般的脚步声确实停在了这里,消失了。门内一片死寂,连之前偶尔能听见的、老妇拖沓的脚步声或含糊低语都听不到。不是沉睡的安静,是某种更彻底的、空洞的寂静。
陈暮站在门前,左手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两枚银戒。一枚冰凉死寂,是他最初的线索;一枚微温活性,承载着林媛的部分“归来”。掌心似乎还残留着地下河水的刺骨寒意和祭坛石质的粗糙触感。疲惫像湿透的棉被裹住全身,每一块骨头都在酸疼,太阳穴突突直跳,地下洞窟、血碗连接、祭坛仪式的精神冲击余波未平。但他不能停。沙漏的沙子不会停,墙上那暗红蠕动的影子不会停。
三枚戒指。林媛的是银戒,素面。祭坛上另外两枚,一枚男式偏粗,一枚女式带绿松石。它们的主人是谁?血碗里只浮现过林媛的人脸倒影。墙上那些静止的、散发暗红微光的影子,会是其他“遗忘者”吗?老妇知道些什么?她反复擦拭门框,念叨着“擦不干净”,她浑浊眼中偶尔闪过的恐惧碎片……她仅仅是苟延残喘的住户,还是与更深的秘密相连?
敲门的念头只存在了一瞬。规则第十条“每晚必须至少与一位邻居交谈”,昨夜与张建国的交流已算数。现在主动敲门,在夜晚,可能触发未知反应。尤其是那刚消失的轻盈脚步声停在这里,门后可能不止老妇一人。
需要另一种方式。
退回203,从背包里翻出那截备用的细软管和一个小型*****,以前团队用来探查缝隙的旧装备。电量不多,但够用。将摄像头小心固定在软管前端,连接手机。然后,回到201门前,蹲下身。
门底缝隙很窄,但足够软管和微型摄像头挤过去。动作必须轻,不能发出声响。屏住呼吸,将软管贴着地面,缓缓从门缝下推进去。冰凉的木屑和灰尘蹭过管壁。
手机屏幕上,显示出模糊抖动的画面。201室内光线极其黯淡,只有窗外缝隙透入的、比走廊更微弱的灰白天光。摄像头视角有限,只能看到门口一小片区域。
地上积着厚厚的灰尘,有几行新鲜的、凌乱的脚印,不是老妇那种拖沓的步态,更轻、更小,像是赤足或穿着软底鞋。脚印从门口延伸向室内深处。
顺着脚印的方向,慢慢调整软管角度,让摄像头转向室内。
景象映入眼帘。
房间布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