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很好。好得有些刺眼,落在皮肤上有轻微的灼痛感。街道上的声音很吵,汽车喇叭,行人交谈,店铺音乐,强烈地宣告着“正常”与“现实”。
陈暮靠着小巷冰凉的墙壁,慢慢滑坐到地上。身体各处都在尖叫,左手的疼痛是尖锐的,其他地方的酸痛是深沉的、弥漫性的。失血后的虚弱让眼前一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的鸣响和街道的嘈杂混在一起。
阳光照在身上,却驱不散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那股寒意,那是地下河的水,是纸沼的冷,是那片灰白光芒里无影的冰凉,已经浸透了。
他需要水,需要食物,需要处理伤口,需要一个地方躺下。但首先,他需要离开这里,离开这栋楼的目光所及之处。
用右手撑着墙,一点一点把自己拔起来。脚步虚浮,像踩在棉花上。走出小巷,来到相对开阔的街道。行人匆匆,偶尔有人投来诧异的一瞥,看着他破烂染血的衣服和苍白如纸的脸色,又很快扭开头,加快脚步走开。在这个城市里,一个形容狼狈的年轻人并不算太稀奇的景象。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这里确实是清河路附近,但街景和他记忆里有些微的不同,店铺招牌,停放的车辆,甚至路面的修补痕迹,都有些陌生的细节。时间感是错乱的。在公寓里究竟过了多久?感觉像几个世纪,但腕上那消失的手表留下的白痕提醒他,可能并没有那么久。
口袋里空空如也。手机、钥匙、钱,全都没了,和背包一起丢在了那个正在崩溃或重组的地下空间。他身无分文,无处可去。
先离开这片区域。沿着街道,漫无目的地向前走。阳光将他的影子短短地投在脚边,正常的黑色,随着他蹒跚的脚步移动。他偶尔会低头看一眼,确认那只是影子。
走到一个公交站台。站牌上的线路陌生又熟悉。他靠着广告牌休息,汗水混着灰尘从额角滑下,流进眼睛里,刺痛。视线掠过站牌上某个医院的名称。
医院。他需要去医院。但怎么去?没钱,没证件。怎么解释这一身伤?从楼梯上滚下来?遭遇抢劫?任何说辞在医生仔细检查后都可能漏洞百出。那些伤口不寻常,失血程度不寻常,身上的污渍和气息更不寻常。
更重要的是,他不想引起任何注意。尤其是官方的注意。“民俗异常事务调查局”那条空号短信,像一根刺,扎在记忆深处。
一辆公交车靠站,车门打开,吐出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