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自己,正被秦牧搂在怀里。
万米高空,孤男寡女,亲密无间。
她竟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
赵清雪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在自己腰间。
那里,秦牧的手臂环着。
力道不重,甚至称得上轻柔。
可那触感,却是如此清晰。
温热的。
有力的。
不容挣脱的。
赵清雪的眼睫,轻轻颤了颤。
直到此刻,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他们现在的姿态,有多亲昵。
她被一个男人搂在怀里。
被一个刚刚劫持了她的男人。
被一个刚刚碾碎了太祖敕令、颠覆了她所有认知的男人。
被一个大秦的皇帝。
被一个她应该憎恨、应该恐惧、应该想办法逃离的男人。
就这样搂着。
在万米高空。
赵清雪的脸颊,微微一热。
她迅速移开目光,望向前方那片无边的夜色。
脸颊的热度,却久久未散。
该死。
她在心中低低地骂了一句。
不是骂秦牧。
是骂自己。
赵清雪啊赵清雪,你在想什么?
你是离阳女帝。
你是被劫持的人质。
你是落入陷阱的猎物。
你应该想办法脱身,应该寻找破绽,应该为离阳谋划后路。
而不是——
而不是在这里,被一个男人搂着,脸红。
可她的目光,还是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在脚下那片云海上。
落在云海下方那隐约可见的大地轮廓上。
落在那些她方才看到、却不敢深想的画面上——
李淳风正在山崖上寻找她。
她能看见他。
那道灰色的身影,在月光下如同一粒尘埃,可她能看见他闭上眼睛,神识扩散,感知方圆百里的每一寸空间。
她看见他睁开眼,面色凝重。
她看见他化作剑光,掠回那艘楼船。
她看见他在甲板上,审问那些瑟缩的船工。
她能看见一切。
可李淳风——
看不见她。
他感知不到她。
他甚至不会想到,此刻她就在万米高空,就在他头顶,就在这片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抬头仰望的苍穹之上。
赵清雪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有庆幸。至少,国师还活着,离阳还有主心骨。
有无奈。国师找不到她,离阳会乱成什么样?
有懊悔。她太大意了,太托大了,太相信太祖敕令了。
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